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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五年四月,封水溶的宣传干事肖姑娘和村支部书记结婚了,全村人都来贺喜,说他们是天造地设,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一天,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村里的男人喝醉了,村支书喝醉了,就连村支书六十多岁的老娘也喝了几杯酒。
只有肖姑娘,她的脸上没有喜气,只有泪痕。
从那天开始,肖姑娘彻底死了心,她做好了在这个不是家乡的小山村过一辈子,当一个合格农妇的所有准备。
当年六月,她怀上了村支书的孩子,肖姑娘的脸上也终于开始有了笑容。
当一个人开始试着忘记过去,并且接受自己新的生活时,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与祝福。
可叹的是,上天的祝福实在是太短暂,残酷的折磨却接踵而来。
公元一九七八年,执掌大局的邓小平说:国家花了三百个亿,买了三个不满意。知青不满意,家长不满意,农民也不满意。
于是,是年十月,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决定停止上山下乡运动,并着手妥善安置知青的回城和就业问题。
一夜之间,全国各地,万千知识青年,纷纷开始陆续返城,回到了久别的故乡。
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肖姑娘,本已冷若死灰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甘甜的白沙井水,枫叶红遍的岳麓山,会当击水三千里的橘子洲,火车站笔直燃烧的火炬,五一文,友谊商店,臭豆腐,火培鱼,那些以为会永远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纷至沓来,鲜活得如同是一部老式电影,在脑海里一幕又一幕的闪现。
瞒着丈夫,肖姑娘行动了起来,她开始悄悄申办回城的各种手续。
但是,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每日同眠的枕边人。
于是,村支书和他的老娘出面了,在每一处肖姑娘去过的单位门口与领导桌前,村支书都会呈上他与肖姑娘的结婚证,然后,他的老娘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声哭闹。述说着他们家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是几代贫农,又是几代单传,村支书的父亲死得早,是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感谢党和政府,四十多岁结了婚,现在儿媳妇又生了孙子,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如果谁让她的媳妇走了,谁就拆了她的家,就是要了她的命,那她就要死给谁看,临死前都还要儿子去北京告御状。
当时的政治形态还太过薄弱,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政令,明天会不会又改,而且,人毕竟也都还是有着几分同情心。
于是,肖姑娘的诉求被一次又一次的驳回来了,理由都是:她已经在本地成了家,落了户,生了根,有了孩子。
终于,肖姑娘的希望之光再一次被生生的摁灭,而这一次,将永远不会再燃,她彻底地沉沦在了这段漫长而黑暗的人生路上。
这残酷的现实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已经历过无数苦难的肖姑娘背上,她被彻底压垮了。她的精神甚至都出了点问题,虽然不至于彻底混乱,但却也令她变得无比的易怒和偏激。
她将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在了那个还不懂世事的孩子身上,那个她和狗杂种一起生的孩子。
所以,她给孩子取了个奇怪的名字。
叫做牛错。
在巨龙吃饭的时候,我曾经见过牛错几次。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我对他的感觉有份莫名亲切。因为,虽然他更高大帅气一点,但是他和牯牛有那么一点点像。
单从外表来看,牛错绝对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长得又高又壮,一身铜筋铁骨,简直就像是头蛮牛,而且他虽然很少和人打架吵架,可真的发起脾气来,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上凸起一条条蚯蚓般的青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也吓人的很。
但,谁都不知道,其实,牛错的心,是瓷器做的,碰都碰不得,一碰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