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30,花城理工大学,文理楼,207号教室。
讲台上的教授看上去五十好几,却精神逻铄,眉宇中透着几分严厉。
坐在后排的陆以北,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画了两只王八,然后看似不经意地,在王八壳子上,写下了””张硕”和”索朗白玛”的名字。
他在知道了老爹的真正死因后,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愤怒,也没有做出拎着二合一祖传菜刀,坐当天的火车,连夜去砍人的冲动举动。
相反,他的心态格外平静,甚至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
那两个家伙,毕竟是灵能波动等级a+的灵能力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会白给。就算有“挂“傍身也一样
我们老陆家的人,谁还不是个挂逼呢?还不都是英年早逝。陆以北调侃似的腹诽。
虽然他没有急着去找张硕和索朗白玛复仇,但还是靠着司夜会正式干员的权限,在户籍档案管理系统内,搜索了他们的名字。
不出意料,在茫茫近万份档案当中,并没有两人的信息。
“看样子,只能等江蒿回来了,才能继续调查了陆以北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在江篱回来之前,无论足通过怪谈聊天群,完成悬赏获取信息,还是自己想办法调查,都不得不暂时搁置在一旁了。
想到此处,陆以北又眼神凶巴巴地,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稍小一些的王八,在王八壳上写下了””江篱”的名字
这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王八蛋!陆以北愤愤地想。
不过
虽然他现在碍于江篱留下来的烂摊子,没办法继续调查下去,只能生闷气,但是还有另一件事情也让他非常在意。
从怪谈聊天群给出的资料来看,整个客运大巴上,几乎全是灵能力者和怪谈,只有一个提前下车的人身份不明,那便是坐在他们父子俩旁边,穿着藏族服饰的那名崖遢大汉。
陆鸣遇袭的那天晚上,除去陆以北之外,包括司机在内的十二名普通人都被卷入了战斗当中,不幸身亡,可唯独那名大汉,在张硕上车的时候,不顾外面风雨交加,死活要下车。
他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有可能他已经认出了张硕,才做出了那样的举动。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线索———一
“那么同学们,这学期的课程就到这里结束了,下一小节课自习。“
“另外,接下来距离考试还有两到三周的时间,希望你们好好复习,争取全部通过。“
“如果考试没有通过,也别来找我求情,考试成绩不理想,只能说明你平时既没有好好学习,也没有按时出勤,求我也没用。”
马教授的话音刚才落下,教室里便是哀鸿遍野。
陆以北停下了手中,”画个王八诅咒你们”的活计,双手插在上衣兜里,远远地望着马教授,撇了搬嘴。这老家伙,又开始拉仇恨了。
虽然他这么做完全没错,但是他就不怕哪个学生的怒气槽满了,用麻袋头,把他吊起来打吗?
陆以北正腹诽着,坐在他前排的男生,突然举着手站了起来,冲着讲台上的马教授喊道,”教授,您给大家划一下重点吧?“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或许是经常在室外运动的关系,他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他留着一头清爽干净的短发,配上简单而不乏设计感的卫衣,整个人看上去很容易给人好感。
男生名叫杨义,是汉语言文学大一班的班长,在同学当中颇有人气,也是少有几个陆以北记住了名字的同学
不过,陆以北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在课问,偶然听到过几次,杨义跟别的同学讨论有关怪谈游戏的事情。自从经历过石河口中学作死四人组的事情后,他就对这一类人有了很深成见。
杨义话音刚落,同学们便跟着一阵起哄。
“对啊,对啊!划一下重点吧!~
“就是说,如果我们挂的人太多,您面子上也过不去是吧?“
看着教室里起哄的学生们,马教授的脸上逐渐流霹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正想要发飙,陆以北突然举着手站了起来。
~教授,学校早就说过了,期末考试不能划重点,我觉得您不能这么干!“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神不善地盯着陆以北,仿佛恨不得把他送去喂怪谈.”
这就是上次那个学婊吧?
大家不是早就已经孤立他了吗?
他怎么还没自闭,居然还能跑出来兴风作浪!众学生想。讲台上,马教授表情欣慰地冲若陆以北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看好的学生!
“这位同学说得对,学校早就说了不能划重点了,行了,你坐下吧!”
马教授招了招手,示意陆以北坐下,却见他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不禁疑惑道,“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是的教授,我还没说完呢!“陆以北点点头道。
“我还想说,既然不能划重点,那您行行好,给划一下非重点吧?这眼看着快过年了,也算是给你的子孙积点儿阴德了,是吧?“
不给划,就是缺德。
在学生们克制的微弱掌声中,马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子,沉默了几秒钟道。“不管重点还是非重点,我是不会给你们划的,不过
“下节课我叫来看你们的学长,会不会帮你们忙,我就管不了了。“说完,他狠狠地瞪了陆以北一眼,沉声道,“陆以北,你给我滚出来!“
众学生目送着那略显清瘦的背影离去,眼神逐渐从对学婊的鄙视,变成了对英雄慷慨就义的崇拜。
走廊上。
马教授背对若陆以北,站在窗子边上,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四十五度上扬,目光深远地望着窗外。活脱脱一副”你不好好哄我,我就不跟你好了”的傲娇模样。
陆以北无奈地摇了摇头,”别生气啦老马,我这不是担心你哪天把学生惹急眼了,人家给你套上麻袋暴打吗?“
哼!”马教授冷哼了一声,“我从教二十余年,一直都是这种风格,从来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陆以北,“”一直都是这种风格?
那您没被打死那还真是个奇迹。等等,不对!
陆以北想起之前在实验室时,看见马教授每天回家前必做的”投币问路”环节,突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通过时常用钢钱占卜回家路线的吉凶,他不仅避开了怪谈的袭击,也避开了被学生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