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她真正明白过来文峥话裏的深意,仿佛被重锤猛烈轰击心臟,只那一下外力就险些让心口的软肉从温暖固守二十年的胸腔中跳出来,随着熏熏然的意识一同飘上云端。
心底的喜悦骗不了,可苏挽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至少这一刻,她只能装作无动于衷。
关于父母,关于祥云,她有太多不能说出的秘密,这些秘密关乎到全家的生死存亡,她不能因为世间最浅薄的男女之情付出不对等的赌註,她输不起。
“苏挽,犹豫什么。”久久不至的回应让文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能感觉到并不厌恶的表白,是什么阻碍了?让不能直面自己的感情?”
苏挽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她只能尽量让身体往后退,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还没想好。有文文,也有自己的家庭。们都不是一个,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私下做出的决定会不会对未来的生活产生影响。”
如果确定t城定居,她一定会把父母接过来,过去三年的生活可以用谎言瞒混,以后的三年、三十年该怎么办?只要想到每日都要对着最亲密的用一个谎言替代另一个谎言,这种日子,想想就让败兴,真正投入其中又该耗费多少精力。
“的家庭?”文峥的语气有些危险,“这几年外面已经找到了伴侣?”
“说的家庭是指的父母!不会忘了当初是怎么欺骗们一家的吧,文少校!”苏挽再次红了脸,不过这回是被气的。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文峥不禁露出一抹嘲笑,“这是怎么了…”话虽如此,却还是固执地抓住苏挽的手,十指相扣,“知道有很多顾虑,可是苏挽,不能因为无法预见的将来放弃唾手可得的现,就像们之间的感情。”
“不明白,”苏挽摇摇头,“永远无法对做到坦诚相待,这样相处下去,迟早会出现问题。”
“懂的意思,”体会到苏挽内心的纠结,文峥反而笑了,“知道这辈子签署最多的是什么?保密协议。苏挽,给个机会,让签署一份命名为苏挽的保密协议吧。”
文峥说完,也不管自己这番话给苏挽心裏带来了多大震撼,若无其事地发动汽车,将她送到了酒店门口。
苏挽下车时本想说些回转的话,不过想到文峥骨子裏的执着,料到说得再狠也是白费口舌,索性也不去管他,成与不成,全看两个的缘分。
接下来的日子苏挽过的忙碌而充实。
朝中有好办事,有了珍珠的介入,不论是居民登记卡还是大学名额的申请都办的极为顺利,就连林志也跟着走了次后门,进入了梦寐以求的t大。
这时的大学还未能完全恢覆到末世前的规模,专业学科与师资力量都稍有欠缺,学期间休跨度也比较大,有足够的时间让苏挽置办自己的产业。
t城的物价水平很高,位置好的房产更是卖到了天价。苏挽逛遍了所有的房产交易所后,终于认命地发现手裏现有的钞票少得可怜。
“这点钱估计也就林志那个傻小子能看眼裏,t城的有钱太多了!”
苏挽坐地板上,把手裏的现金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了一半。
正衣柜前准备晚宴服装的珍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地板上散落的纸币和地产宣传册,“苏挽,不如搬过来咱们一起住,多还热闹,或者找给买一套成本价商品房?要是那样的话,地点未必有选的好。”
“谢谢珍珠,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把父母接过来。”珍珠不是万能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她不想害得珍珠担情。以后的日子还长,不能总指望别,实不行找个妥帖的地方多卖几块翡翠就是了。
苏挽专心收拾地板零碎物件的时候,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给。”
见苏挽看过来,文峥手裏的卡片又往前送了送,“放着也没多少利息,拿去用吧。”
“不用,还有钱。”苏挽笑着推开他的手,“还记得安全区得来的首饰盒吗,至今还有大半没用呢,这次出来的路费也是用其中一块翡翠换来的。不缺钱,只是没想到t城的房价会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本来还想听林志的话留几块做传家宝,现看来是留不住了。”
自从那晚之后,文峥她面前又恢覆了往常的冷面孔,若不是有意无意地感觉到追随身后的那股灼热的视线,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白日梦。
苏挽坚持不收,文峥却比她还固执,留下卡片转身就走,“那就算作送那块龙佩的回礼吧。”
“文峥那块玉佩是送的?”珍珠手一抖,画歪了半边眉毛,“难怪他那么宝贝。餵,文文那个小坠子不会也是送的吧,那小子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文文一直留着小葫芦?”
珍珠懊恼地补救失败的眼妆,“帕奇和他关系那么好碰一下都会翻脸,别就更不用说了。”
苏挽松了口气。能一直留着她送的物件,说明文文心裏并不是真的怨恨。她想起文文部落裏生病时的小模样,心裏不由软软的,对珍珠笑道:“珍珠,竟然也会用成语了,不简单!”
“那当然,这两年也不是白混的!”珍珠哼了一声,换上小礼服,“晚上的宴会真不去?就当陪吧!”
“那裏不适合,”苏挽笑着摇摇头。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避风港,而不是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
“那走喽,文峥借用用。”珍珠抛了个媚眼,风情无限地说道。
苏挽来到窗口,註视着一辆辆轿车从别墅大门驶出,临走时路过方文的房间,听见两个男孩裏面谈论不休好像有说不完的开心话,站到双腿发麻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