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了这两个医生,我们自认为有了和政府交易的筹码,毕竟这两个医生是苏联派来的国际专家,是缅甸政府的贵客,尽管仰光的广播和报纸披露了这起“绑架事件”,但结果却让我们大失所望,几天过去了,放出的消息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大海,就那么一丁点浪花,很快就石沉大海,波澜不兴。uc小说网:.ucxsw./
政府倒是派了一队士兵进山围剿,可从派出的士兵人数来看,显然是不够重视的。匪夷所思的是苏联驻缅使馆丝毫没有反应,既没有任何声明,也没有表态,更不用说给缅甸政府施加什么压力了,不闻不问的。这让我很是气馁,难道苏联这个老大哥连自己派出来的专家都不管不顾?就算是轻视人命,总要顾及自己在外交上的面子啊,怎么连个屁也不放一个?
我发了电报给陈清泉,告诉他仰光这边的情况,叫他再等等看,既然没有反响,把那两个医生留在那里治病救人也不错。
这天看报纸,浏览了一大推无关紧要的信息,赫然想起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出了这样的“恐怖分子劫持人质事件”,各个国家的媒体早就狂轰滥炸,报道得地球人都知道了,尤其是那些西方国家的媒体,有的还夸大事实,胡乱报道,有时候国际舆论的压力足够强大的不是吗?对!国际舆论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是,在这个时代封闭的缅甸,怎么才能找到外国媒体呢?最好是西方大国媒体。尽管如此,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清泉,都已经这样了,既然都背上了劫持人质的罪名,不能半途而废。我让他想办法找人,从舆论下手,弄得越大越好。
闲下来时,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不禁苦笑,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好的东西没保留,反而尽是参与这些暴力恐怖事件,助纣为虐,到时候恐怕也没有好下场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上了贼船了,自从跟着关沙,就已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陈清泉的手段远比我预想的高明,他不但是一位出色的军人,更有着政治的敏感。一方面他派人将书面条件和人质的照片、亲笔信件送往苏联大使馆。然后利用他曾是国民党军人的出身,找了一位隐居泰国的原国民党军中的将领,这位军长在当地华侨中十分有威望,甚至在东南亚各国都有关系,见多识广。陈清泉利用这位军长在当地的影响,秘密进入泰国的清莱、清迈这两个华侨聚居的城市,广交朋友,寻求帮助,四处斡旋。
尽管我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从陈清泉偶尔发回的消息中,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艰难和危险,以及他的用心。事后我常庆幸,要不是关沙有陈清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又足智多谋的兄弟兼手下,也许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来回奔走,陈清泉终于在泰国秘密会见了几家西方报纸的记者,向他们透露了关于绑架苏联专家和要求释放掸邦领袖的关沙的重大新闻。聪明如他,在关沙被捕期间,利用掸邦当地民族和缅政府的矛盾,早已在贩毒集团残余势力中竖起了“掸邦独立军”的旗帜,为贩毒武装戴上了一定“高帽子”,不但赢得了当地民众的支持,还巧妙地把关沙说成了革命领袖,迎合西方一贯高唱民主的腔调。陈清泉还丢出话来,说如果缅甸政府不答应掸邦独立军的要求,将绑架更多的人质。
这些西方记者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望风捕影,造谣生事,不过正合我们的意,巴不得他们添油加醋、大肆报道。这时正值冷战时期,美苏两个霸国可是两大冤家,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巴不得找点茬、挑点刺,好把对方攻击一番。西方媒体捕捉到这么一个重大的关于苏联的消息,立刻大肆宣扬,绑架事件马上成为了报纸关注的头号新闻,人质痛哭流涕的照片和写给大使馆的信件都被刊登在西方大报的头条,国际舆论一片哗然,重磅出击,没有强烈谴责绑架人质的元凶,反而集中火力攻击苏联对人质的置若罔闻,置人质的生死于不顾,无视人权。
想不到我们的一个举动,在陈清泉的操纵下,竟然歪打正着挑起了两大霸主的冷战神经,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无疑对我们是极为有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苏联政府的脸很快就挂不住了,驻缅大使馆很快发表了一则声明,对“暴徒”也就是我们的劫持人质行为表示谴责,并严正声明正与缅甸政府协商,解救人质……
这时候的缅甸国内不太平,又处在纷纭的国际矛盾之中,哪敢和苏联老大哥对抗啊,何况诱捕关沙本来就是地方势力争斗的结果,金三角的毒贩和地方武装多如牛毛,一个关沙也影响不了整个国家。苏联一施压,缅政府马上就吃不消了,不可能因为关沙这个小人物得罪苏联这个泱泱大国,还有那么多高唱“民主人权”的西方大国在盯着呢。几经谈判,缅政府同意人质获释之后马上释放关沙,但条件是关沙必须在警察的监视下生活,不得从事危害政府和社会的犯罪活动,生活范围不得离开仰光。
十月十六号这天,是协定关沙出狱的这一天。我和坤鹏早早等在国家大监狱的外面,陈清泉是不方便露面的,他已经回到腊戌的大山里去了,估计缅政府对他是恨得牙痒痒的,早就把这笔帐算在了他头上。
我紧张又期待地站在不引人注目的一旁,闷热的雨季,连空气都粘乎乎的夹杂着腾腾的热浪迎面扑来,叫人心绪不宁。终于,沉重的大铁门在“吱吱嘎嘎”的声响中缓缓地推开,关沙的身影出现了。我睁大眼睛看过去,大半年过去了,关沙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丰神俊朗的英俊男人了,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唯一不变的,是他威严的气势,黑亮锐利的眼神,尽管后面跟着好几个士兵,但那股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淡定逼人的气势是挡也挡不住的,看着他仍旧挺拔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我捂住嘴,压抑地啜泣,关沙,我终于又再见到你了!
关沙的眼神扫视一圈,然后落在我的身上,我们四目相对,言语变得多余,一个眼神就足以交流一切,看到彼此都平安无事,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就这么几秒钟,关沙的眼神恢复冷漠,从我身上移开看往别处,坤鹏把关沙引到车边,打开车门,激动地说:“司令,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