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躺在床上,如同等待宣判的俘虏,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如同溺水之人,紧张、恐惧一波又一波地朝我袭来。身旁的关沙已沉沉睡去,睡梦中还紧搂着我,脸上有着安心的浅笑。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七月份,窗外的鸣蝉声嘶力竭地叫着,更是让人焦躁不安,汗流不止。我想悄悄地挪开关沙,谁知他铁臂丝毫不动。哎,也不嫌热,真是受不了。
紧张期待中的药效似乎还未发挥,没有任何征兆,我不禁担心:那老头该不会给我假药来糊弄我吧。这种痛苦的等待真是折磨人啊。
犹如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小腹传来隐隐的阵痛。我最是怕痛,任何小小的疼痛都会让我害怕、难受不已。渐渐的,阵痛逐渐加强,我咬紧牙关,脸颊苍白,浑身汗如雨下,双手紧紧摁住腹部,希望借此减缓疼痛。我没料到,堕胎竟是如此痛苦。体内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强烈,如同一把小刀在我肚子里搅动一般,已然到了我承受的极限,嘴唇被我咬破,我再也忍不住,呻吟声脱口而出。
我压抑的呻吟惊醒了关沙,他警醒地睁开眼睛,扭头朝我一看,见我这等情景,顿时惊慌失措,扶着我的肩膀,失声大喊:“阿静,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汗?那里不舒服?”脸颊的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此时,我已没有力气理会关沙,小腹的疼痛如波涛汹涌般澎湃,突然,□一股热浪破体而出,我感觉到了,有腥热的液体如同小溪般流出了体外,立刻浸透了薄薄的夏衣,模糊中,看到了裤子上,床上,那么多红,那么多血,关沙也看到了,他肯定是明白我发生了什么,大吼一声,一把抱起我就往外冲去。
疼痛中,感觉血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体内的神气似乎被一丝丝抽走,意识在一点点流失。关沙紧张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阿静!阿静!别害怕,我带你去找医生!”
紧紧抠住关沙手臂的手指此时丝毫力气也没有,终于无力垂了下来,最终,我陷入了昏迷之中,前一刻关沙失控的吼叫声还回荡在耳边:“阿梅!阿梅!你快来!快来人!快去叫巫医来!”
昏迷之中,似乎有来往急匆匆的脚步声,嘈杂的说话声,有急切的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渐渐地,渐渐地,这一切都远离我而去,我好像跌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小腹还传来阵阵痛楚,唤起了我的痛苦记忆,仿佛经历了鬼门关的生死历险,意识一点点回到了体内。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阿梅关切的神情,见我醒了,那么惊喜但又似乎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阿静,你醒了。要喝水吗?”我虚弱地点点头,就着阿梅手里的碗喝了几口水,扭头一看,关沙坐在桌边的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张脸又黑又瘦,络腮胡子都长出来了,一双眼睛波澜不惊死死地盯着我。我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不解地向阿梅看去,她避开我的视线,一言不发,低着头走出了门外。
屋里静悄悄的,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氛萦绕在周围,这,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关沙。我再次扭头朝他看去,只见他憔悴的脸上渐渐有了神情,我心一颤,那是怎样的神情,有痛苦,对!是痛苦,我从未在关沙脸上见过的痛苦。我呆呆看着他,那痛苦中还夹杂着愤怒,而且在我的注视下,那股愤怒越来越强烈,直扑我而来。
下一刻,关沙已到了床前,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简直要把我捏碎。我皱着眉头呼了一声:“痛!”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原来你也会痛!”关沙咬牙切齿地朝我大吼,声音震的我一阵眩晕。他那一双凹下去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盛满了愤怒,甚至还有恨意。看着他,我无力地闭上眼睛,他终究是知道了。
关沙看我这副冷冷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又似乎是厌恶他到了极点,看都不愿意看他。抓着我的肩膀一阵猛摇:“张静姝,你竟敢欺骗我。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被他摇得天旋地转,□似乎又有血流了出来。我几乎都死过一回了,又有何惧?怒火也被他点燃,我睁开眼睛,一声冷笑:“关沙,我不过是你的一个情妇罢了,除了做你泄欲的工具,难道还要替你生孩子不成?”冷冷的目光似一把把利剑朝他射去。关沙,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遭这样的活罪,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