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上帝的手在操控一切,他左右着你的命运,就连你反抗命运的苦苦挣扎,也许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所以,有时,认命也是一种认真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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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这样继续,似乎波澜不惊,我做着关沙的女人,他也对我很好,真的是很好,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的总司令有个漂亮、小巧的女人。人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恭敬而又疏远。似乎一切都很好。
关沙闲暇时,很有耐心地教我枪法,我也很认真地学,从一开始的一举枪手就发抖,到现在已能偶尔打中一两个目标。
实在无聊,就央求关沙让我去烟田里跟着那些村民割鸦片。罂粟花早已脱落,剩下的是满眼摇曳的鼓鼓囊囊的果子,椭圆型的罂粟果大小和形状与鸡蛋相似。割鸦片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在每天中午太阳位于正午时分才开始割划这些果子。阿梅给我找了个斗笠,戴在头上可以遮阳,我穿着长衣长裤,在脸上包上一块毛巾,再戴上斗笠,全副武装。上次晒伤的皮肤好不容易才恢复,现在可得做好防晒工作。关沙看我这副打扮,笑我说穷讲究,这样怕晒还偏要出门。我瞪着他,凶狠地说:“我被你整天关在这里,总有一天会闷死。”
长成的蒴果壁体中有一种乳白色的汁,山民们将刀片磨到很薄,用刀片在饱满的果实上熟练地划上两三下,乳白色的罂粟浆液便流出来,四五个小时后,罂粟浆逐渐发黑变硬,这就是生鸦片。他们熟练的动作看得我眼花缭乱。别看他们快,做起来还真没那么简单。果子大还好点,碰上小的果子,要小心翼翼地用手扶住它,再轻轻的用刀划那么两三下。动作重了更不行,果子划得太深就枯萎了,不会再分泌乳汁。有时力气一大,那小小的杆子就断了。我耐心地试了几次,不得要领,被太阳晒得晕头转向,弄伤了好些罂粟果子,看着那些烟农心疼的神情,又莫名地烦躁起来,干脆站在一边看他们刮。
烟农必须在第二天太阳还不太强烈前用半月形的小镰刀轻轻刮下半凝固状态的烟膏,每个果子一次只能刮下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生鸦片。那些熟练的烟农操着刮刀在田地里不断移动,从不同的罂粟果子上收取胶状的鸦片,刀上的胶状物越来越多,不一会儿,黑褐色的鸦片就沾满了刮刀,烟农再将这些鸦片放入铺着塑料薄膜的框子里,又挥舞着刮刀在罂粟果上轻快的移动,去收取更多的鸦片。
直到正午前这些村民收鸦片的劳作才会停止,他们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鸦片经过加工,会变成万恶的毒品,成为多少犯罪的源泉。像对待再普通不过的庄稼,今年鸦片收成好,他们的神情愉快而又满足,这时候,他们才会吃上一天中的第一顿饭,原来他们通常一天只吃两餐饭。等到太阳爬到苍穹天顶时,又一轮的划烟劳作又开始了。
看着这些果敢女人黑黝黝的脸庞,淳朴,勤劳,羞涩、腼腆的笑容,明明才二三十岁的年龄,因为饥饿、劳作、生儿育女,却已经显得很老了。生活在金三角的他们,是如此的贫瘠,艰难。我的心里总是一阵发酸,以后,再也提不起兴致去烟田了。
这天碰上雨天,心情更是低落到极致。靠在窗边,外面烟雨迷蒙,雾霭轻扬,明明很美的景色此时也成了离愁别恨、怨天尤人。想到要是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天,应该窝在宿舍,舒舒服服地上网或是睡觉,怎么都惬意。如今身陷囫囵,如同困兽,呆在这不见天日的金三角,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就这样老去、死去?想到这,心里空荡荡的如同抽去了灵魂,只觉得随波逐流,心灰意冷,万事俱伤,活着一点念想也没有,一点奔头也没有。两行清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越流越凶,象奔腾的小溪,哗啦啦得流个没完。
关沙进屋时,看到的正是这个情景,脸色顿时慌了,忙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也不搭理他,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直到哭得他衣襟尽湿,我才慢慢停歇下来,他轻拍着我的背,什么话也不说。有时,我觉得关沙心思敏锐,目光犀利,把我看得透透的,就像此时,他眉头紧蹙,也不问我,但是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半晌,才听得他微微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关沙就喊醒了我,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他总是让我睡个够的啊?他笑了笑说:“看你实在闷得慌,今天带你去果敢县城逛逛。”一听他这么说,我顿时从床上一跃而起,站到他跟前,双眼发亮,不可置信地问:“真的?”他肯定地点点头,我这才相信,高兴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动作完成之后,才意识到有点忘形,脸刷的一下红了,赶紧转身洗漱去了。只听得身后传来关沙一声细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