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点咬……
凌晨三点钟,窗外的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房间裏的空掉温度调的很低,男人刚刚打开门进来,不寻常的气氛就让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白色的大床上一片凌乱,女人靠在床下面,身体呈奇怪的姿势蜷缩着,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声从苍白的唇瓣间逸出。
“思念——”他白了脸,飞快的奔到她身前,将她打横抱起来:“出什么事了?哪裏痛?嗯?哪裏不舒服?”
易思念一手死死捂着肚子,苍白的下唇被咬出了殷红的血,额头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她苍白失血的脸滑落下去,泪一般的惊心。
乔梵天白了脸,很快从口袋裏翻找出钥匙来把她手腕上的手铐打开,打横将她抱起来便冲了出去。
一瞬间,感觉像是突然回到了一年前。
她的人连带着车被推下沟渠的时候,他站在路边,不止一次的想,想冲下去把她抱起来,抱她去医院,祈祷她不要死……
一年前他没有做到的事情,此刻他却正在做着,抱着痛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抱着她去医院……
“快一点——”他沈声命令司机:“再快一点,去最近的一家医院。”
易思念躺在他怀中,秀眉紧皱,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的滚落,愈来愈大。
“思念,撑一会儿……”他抽了纸巾帮她擦着汗,指尖冰一样的冷:“你吃过什么?无殇带了什么给你吃的?”
易思念只是闭着眼,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她额头的发被汗水粘湿,一缕一缕的粘在额头,他凝眉,帮她把发拢齐,抬首看了一眼司机:“再快一点——”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满嘴都长满了泡?
医生奇怪的皱眉:“先做一个完整点的检查吧,这种情况我们也很少见,我们先检查一下……”
乔梵天让司机去帮忙办理手续,自己则紧紧握着她的手陪她在急诊室裏等。
易思念期间只是在医生的询问下摇了几次头,直到医生让她去各个科室检查一下,她才忽然捂了肚子,痛的摇头,声音嘶哑:“我……去一下厕所……”
乔梵天死死握着她冰冷的手:“我让护士陪你去怎么样?你自己去会不会……”
话没说完,她便推开他,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
乔梵天皱眉,很快跟着她出去,直到去了女厕前,才止了步子。
左等右等,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女人的身影,乔梵天皱眉,随手抓来一个护士,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把她塞进了女士厕所裏:“麻烦帮忙找一下,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人,仔细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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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的姑娘,又不是缺心眼,怎么会灌进去滚烫的热水呢?看看,你这舌头喉咙跟胃都被烫成什么样子了……”
老中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幸好我今天没什么事,通宵在这裏看诊……”
巴拉巴拉一大堆,女人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冷冷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你这烫的不轻,估计得打七八天的针,一会儿把这药吃了,能看得懂上面的字吧?”
“嗯。”女人看也没看,只是懒懒的应了一声,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靠在那裏。
旁边一个抱着一岁多大正在打吊针的女人见老中医走了,忙不迭的抱着孩子凑过来:“哎,你住在附近的吗?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女人懒洋洋的靠在那裏没有反应。
“看你这么漂亮……有人家了吗?”
“……”
“也对,半夜出来打针都没见你丈夫在身边,应该是还没有对象吧?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这裏结婚的,十对有九对是我给介绍的,都过的很好呢!你要是觉得……*……*&%……¥%#¥#@%¥@%&%……”
似乎终于受不了她聒噪的声音,女人猛然睁了眼,一双清冷冰寒到了极点的眸子斜斜扫到女人脸上,女人的一腔热情顿时冷了下来。
原本看她长得很漂亮,还想帮她介绍个对象呢,没想到……
性子居然冷到了这个地步!!光是看了她一眼,就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打完了针走出去,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她靠在诊所门前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只觉得喉中一阵阵火辣辣的痛,痛的她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了。
车来车往的街头,卖各式各样早点的小贩们吆喝着,空气裏充斥着各种各样餐点的味道,平凡而温馨的味道。
她侧首,站在那裏好一会儿,才终于挪动脚步。
突然,想回家看一看了……
家裏还是老样子,带着浓浓的萧条跟阴森的感觉,她靠在门前,静静的把带来的冥币跟纸点了火,一点点的往盆子裏烧。
许久没来看爸爸妈妈了,都不知道他们最近过的怎么样……
在那个世界裏,爸爸是不是还是那么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喜欢缠着人聊天,妈妈是不是每次都笑瞇瞇的织着毛衣,听他在耳边碎碎念……
小时候的她,总是调皮不听话,任性而偏执,有一次把妈妈气哭了,爸爸第一次把她的屁股打的肿了,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恨不得爬起来再反揍回来,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异常的温暖……
连眼泪都是甜的……
焚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一点点的弥漫在空气中,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觉得心裏多少舒服一些了,喉咙跟胃,似乎也不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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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
还没推开沈家的家门,熟悉的男人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易思念推门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片刻后,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用力把门推了开来。
男人疾步上前挡到她面前:“小君!我听到邻居阿姨说看到你过来了,就赶过来了,你这几天过的好不好?乔梵天不肯告诉我你在那裏,我在他的别墅裏等了几天几夜都没等到你的人影……”
易思念敛眉,顿了顿,才冲他扯出一抹笑来:“辛苦了……”
辛……苦……了……
商子见楞住,似乎没料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会是这么冷淡的反应:“小君,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找到你?”
易思念摇摇头,伸手推开他,视线落到了平日裏沈润坐着摘菜的那个石凳上。
这一年来,她也习惯了在他身边,看着他摘菜,又当爸爸又当妈妈的照顾着她,突然间,那抹身影消失在生命中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小君——”商子见这才看清楚她苍白的脸色,不由得伸手扶住了她:“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这两天在乔梵天那裏……”
他没有说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易思念闭了闭眼,忽然转过身来死死抱住他,熟悉的气息弥漫在鼻息间,强撑了多日的泪,终于决堤,一滴滴的落在他的胸前,浸湿了他的大衣。
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在算计着她的人,没有一个让她感觉安心的人……
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没有一个……
一个都没有!!!!!!
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却是跟她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要她怎么依赖他,要她怎么靠着他……
他是警察,而她是正在被通缉的杀人犯……
记忆恢覆的那一剎那,她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了,她是一个註定要为了覆仇而死去的女人,而他却是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他有体面的职业,才气英俊,父母健在……
一旦被她缠上,那么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就都会被一点点的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