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得……很有意趣。”裴行远艰难地顿了顿,“这种事情干嘛要亲自动手,怎么没让碧云帮你?”
“娘说总要给家裏人亲手绣点东西的,否则要被人家笑。”
“呃,小柔,我觉得此物十分……珍贵,包在护膝外面风吹日晒的,太可惜了。不如,你把它该做成香囊吧,我贴身放着。也不罔顾你一番辛劳。”
“哈,你喜欢?我就知道。娘还说我的针线跟狗爬一样呢。”小柔的眼睛顿时亮了,水汪汪好似一潭清泉。
“那你,是答应了?”裴行远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客气,相公喜欢我再多绣几个就是了!”小柔蹦蹦跳跳地去寻碧云找布料,她准备绣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
裴行远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决定这辈子都不出房门了。
没等青牛发飙,竹二哥便把马车还了回来。带了一盆半人高的大红色月季给小妹放在卧房裏。
“二哥,这个好漂亮,好香。你从哪裏寻来的?”
“镇上的花鸟摊子买的,一两银子两盆,另一盆送大哥了。”
“二哥,那盆石斛至少要上百两吧。”
“老马说,西洋人拜堂成婚,房裏就兴摆这个,大吉大利,百年好合的意思。”
“哦,好。”
月季太高,没法往案几上摆,小柔把它直接放在地上。屋外风霜渐起,室内暖意融融,大红的花开得正艷,小柔心情一好,打赏了二哥一个蓝色的狗荷包。
“不错,我家妹子越来越长进了,这荷包绣得十分像样。你再给二哥一个吧,二哥给大富带去,人家给你带了那么多东西,都还没回礼呢。”
“好!”小柔十分有成就感,从她的针线小箩筐裏翻出感觉最好的一个绿色狗香囊给了二哥。
竹二哥收起香囊和荷包,一缕不屑的笑转瞬即逝。有人有眼无珠,看不到他家妹妹的好,他家宝贝小柔有的是人喜欢。
“青牛,送你家竹二爷回府去!”长风朝院子裏吼了一声,大步流星往门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10、初日照高林
...
小柔出嫁当日竹长风正快马加鞭从开封往京城赶,回到家就是喜宴。新娘子已经被接走,爹娘招待街坊四邻在自家摆了酒席,这是当地的风俗。
长风回来晚了,否则他决计不会同意小妹就这样匆匆忙忙嫁了人。
事情大哥在信裏说了个大概。他不知道裴家对爹爹究竟有怎样的大恩,他只知道,自己常年在外跑,传言中的裴家独子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婚配对象。瘸腿、暴躁、喜怒无常。当年裴陆两家结亲又闹翻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尚书府和朝中一众要员的顷刻败落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即使裴家对自己家裏有滔天的恩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报答?小妹是多懂事的一个娃娃,从小跟着爹忙前忙后,还帮大哥骗了个傻媳妇回来。
不错,小柔学医天分是很高,但不通人情世故,嫁进那种地方,还不等于是进了虎口狼窝。先别说大户人家难相处,万一有一天朝中对头准备斩草除根,岂不是受无妄之灾。
裴行远是个好的也就罢了。看回门时那样子,上下个马车都要小柔扶着,还给人摆脸子看,见了舅兄一点没有礼貌。好像娶了他们竹家姑娘吃了多大亏似的。
还不如文大富呢。
裴行远的伤愈合得快。小柔满意地帮他捋好裤腿,“今后好生将养着,过年就能下地走动了。”
秋意渐深,听说大慈悲寺后山上的枫林堪称胜景。
“相公,咱们订的椅子做好了,带轮子的。”小柔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家相公。
“哦。”
“哦什么哦,你不是很聪明嘛,怎么都听不出人家的言外之意哪!”小柔跳脚。
“小柔,你想出门去,没有人拦你,府裏这么多下人,你中意哪一个,让他们陪着你就是了。”
“不是啊,不是我贪玩,你也要出去散散心才行,总憋在家裏要憋疯的。我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