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裏。上下的动作有些踉跄,看得他家娘子一阵心疼。
离开的马车卷起泥路上的烟尘,迷了人眼。
“就这么便宜他了?”竹二哥从后面慢慢跟上来,掏出一方帕子,仔细擦拭着小柔被风沙迷了的双眼。
“那……那能怎么样,人都跑了。”
“怎么也得跟到西南去,路上慢慢想法折磨他。”
“啊?”还可以这样?小柔忘了哭,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得她二哥心都化了。
果然妹子大了不中留,竹长风辛酸暗道,自己一把一把拉扯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个瘸腿的混帐小子给拐走了。以后可千万不能生女儿,心疼都白心疼。
裴行远的马儿带着甜蜜的思念和苦涩的眷恋,一步三回头地驶到城外十裏亭的时候,只听一声长嘶,一匹高大的白马从侧面冲过来,横到面前,高高地抬起两只前蹄,稳稳地停下。马背上,是一袭白衣,身长如玉的他二舅兄。
只见他二舅兄撇着嘴,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屑,手上紧握着缰绳,胸前还紧紧巴着两只白嫩的小手。
裴行远盯着那两只小手看了好一会,说不出哪裏不对劲。
一张小脸又从他二舅兄的背后探出来。
“小……小柔?”
“哎,是我,二哥马骑得好快,又快又稳当,好过瘾。”小柔的额发在她二哥后背上贴得有点乱,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裴行远从马车上下来,伸出双臂,把背着大包袱的他娘子接了下来。可真沈,也不知道那大包袱裏都放了些什么。
“你这是要……跟我一道去?”
“是啊,你不是说,西南路上都是毒瘴,身边没个大夫跟着怎么能行呢。”小柔笑得眉眼弯弯。
“你不怕路上吃苦?”裴行远有些不确定。
“咦?你不是会照顾我的吗,你要让我饿肚子?”
“呃,不会。”
“不给我睡觉?”
“也不会。”
“那不就完了?”小柔显出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神情。
“那花花呢?”
“留给二哥带。”小柔回头,朝她二哥甜甜地笑。
“多谢二哥。”裴行远抱拳,非常诚恳地向他二舅兄作了个揖。
竹长风冷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小柔:“一路上当心,别忘了留记号,二哥忙完这段便去苗疆寻你。万事都要谨慎,若遇上麻烦事,该给银子就给银子,该认怂就认怂,千万别逞能。”说罢也懒得看他妹夫,扯扯缰绳,往回走了。
青牛哀怨地看着两位主子上了车,本以为是已婚男士单身之旅,怎么突然就单出他一个来,为什么他和他家绿枝就得忍受分离之苦呢。
“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和我一道?”裴行远心裏乐开了,面上却还摆出一副抓到小孩逃学的先生脸,颇有几分威严。
“二哥说不能便宜了你,要我在路上好好折磨你。”小柔一脸兴奋地撩开帘子看沿途风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啥。
裴行远立时感觉这不是一个好话题,看了看小柔的大包袱,转过话头,“你这都带了些很么?”
“居家旅行常备药,春夏两季裙和衫,防身御敌好法宝,果腹磨牙白糖糕!”
裴行远嘴张得老大,带的还真多。
“遇上坏人,我还能带着你跑路。”小柔煞有介事地点了一下头。
“哦?小柔还有这本事?”
“当然,我的轻功可不是盖的。”一张小脸儿抬得老高,“当初我爹要揍我,都追不上。”。
“小柔还会轻功,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