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老刘见少夫人这狗十分有灵气,一直也想养一条来解闷。人老了,身边又没有孩子闹着,总归冷清得很。于是这天,老刘从门房那裏抱回了他央人送来的一只小奶狗。是条能猎鸟的猛狗,只不过牙还没长齐,每日只知道翻着圆鼓鼓的肚子,撒娇耍赖。
花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每天吃完饭就往老刘那裏跑,绕着狗宝宝转圈,舔舔,用爪子拨弄拨弄,神色温柔。老刘把小狗抱起来,花花便抬起前腿,搭在老刘胳膊上,巴着往上凑。
“花花都快五岁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她寻门好亲事?”小柔支着下巴问她相公。
裴行远本想翻个白眼,又不愿惹娘子不快,略作思索道,“你做主吧。”
小柔认真地谋算起来,派碧云留意周围年龄相仿身体健康家世清白的狗仔,又托了大哥二哥在镇上物色有没有合适的狗选,准备先列个清册,再带着花花去相看,务必要她家宝贝看得上眼才行。
随着文家大哥从河南托镖局送了一盆名贵的牡丹作礼,小柔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
指挥着两个小厮把硕大的花盆搬到卧房靠窗的地方,和先前二哥送来的月季两相对望,一时间房间裏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实在是赏心悦目。
悦目?裴行远只觉得刺目得很。
话说这两天裴行远鬼鬼祟祟的,一见小柔就忙不迭地往身后藏东西,右手食指和中指划了两道不明不白的血口子。
打发小厮下去,小柔扭头又看见他相公两只手背在身后捣鼓。
“藏什么哪?”
裴行远摇头。
“拿出来看看,神神秘秘的。”
裴行远涨红了脸。
难得见她相公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小柔顿时起了玩心,扑到裴行远身上,伸出两只禄山之爪,一边挠痒痒一边作势要抢他身后的东西。
裴行远只觉得两团绵软在自己胸前磨蹭,体温一下子升了上来,脑子一僵,手一抖,“叮当”一声脆响,还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落了地。
小柔停了下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东西,疑惑地打量了半晌。
这是一把……刻刀?
“你藏这东西干什么?”小柔不解。
裴行远闭紧了嘴,不答话。
“玩这个多危险啊,没收了!腿还没好利索呢,又惦记上手了?”小柔凶巴巴地训斥不听话的病人。
裴行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生辰当天,小柔坐在小书房桌前,搂着一堆宝贝偷偷傻乐。大哥不知从哪裏搜罗来的医书孤本,记载着各种罕见的病癥;二哥送来了几种珍贵药草的种子,并栽种指南小册子一本;娘给了一支木簪,看上去乌黑不起眼,摸上去却溜光水滑,竟比玉还要润些,让小柔经常戴着,说此物养人,爹爹则把他上半生的行医记录送了来,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入了别人的眼,最好连裴行远都别给看。公公婆婆都给了不菲的礼物,碧云在木匠那裏做好了给花花的两层狗窝,此时也拿出来献宝,换了小柔一颗金瓜子的奖赏。碧云暗嘆,这狗窝送得真值,难为少夫人稍微值点钱物件的都不敢买的人出手这么大方。
相公又送的什么礼物呢?小柔拿过裴行远一大早塞到她手裏的锦盒,摆到桌子中间,打开,顿时觉得移不开眼,一块青白的玉贝壳。
和她上次在店裏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刀工细致,色彩莹润,线条流畅,比被桃花男买走的还要更好看些。贝壳裏一个美人正在酣睡,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也不知梦裏见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一条小狗卧在美人脚边,伸出前腿,拨弄着一只骨头,歪着脑袋,实在可爱得紧。
这一人一狗看起来很是眼熟啊。小柔支着下巴,凝神苦思了一会儿,脑子裏灵光一闪,脸上涌起一片红潮。
贝壳半个巴掌大小,盒子裏还放着丝带,正好可以系在衣带上。
小柔打好绳结,原地转了两圈,十分满意,准备出去走走,顺便现现宝。
这边厢,裴行远手中也有一只锦盒。青牛从门房那裏取过来的,一位秦公子送给府裏女大夫的生辰礼。
秦公子?女大夫?裴行远略带疑惑地掀开盖子,一块玉雕映入眼帘,竟和前些日子青牛跟他描述的一般无二。裴行远本想,既做个四不像,还不如另做个别致的,于是就有了小柔正挂在衣摆上四处显摆的那一块。眼下这个,他没想岔的话,就是小柔日思夜想的那一块了。
他的小娘子十六岁了,正正的二八好年华,没想到还叫外人惦记上了。
秦公子?倒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