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从小柔那裏买一盒送你可好?”
从她这裏买,还论盒买?莫非是红薯干,她倒还存了两盒,不过这都夏天了,也不知道长毛了没。依依若想吃,回头拿给她便是了。
不行不行,万一拉肚子伤着她侄子兼外甥该怎么办?小柔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要——那算什么啦!”
“那我现在就去城裏买给你好不好?”
“不好,弄得像我跟你讨来的一样,才不要!”
不会是在梦裏吧,依依什么时候在大哥面前这么强势过。只不过,这声音也太真切了些。
“等咱们回到镇子上,我给你在书院旁边开间点心铺,好不好?让你天天坐在点心堆裏,好不好?”
小柔在半梦半醒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来大哥这么肉麻。
“我才不要呢,你心裏就是没有我……”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好象是——哭了?娘说怀了宝宝很容易心情差,果然不假。
又一阵沈默。
“别哭了,对宝宝不好,啊,依依乖——”
“你就知道宝宝,根本就不管我。”
不行啊,哭坏了她侄子兼外甥可怎么好,小柔思量着,悠悠地就醒了,抻着脖子往窗外一看,还真不是做梦!
依依靠在她大哥怀裏,哭得像个泪人一般,她大哥手忙脚乱地拍着依依的背,轻声赔不是,跟哄孩子似的。
小柔想笑,却笑不出,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热。
“依依,怎么啦?”那俩人老半天抱在一起不分开,小柔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把脸搁到窗子上,柔声开口问道。
沐风回头,看着他妹妹的眼神跟看见天神降临一样。
“小妹,你赶紧去前院裏看看吧。”
“啊?”小柔挠了挠在被子裏拱得乱糟糟的头发,不太懂。
“有人给你送礼来了。”
不光送,还送得声势浩大,弄得他们家依依眼红了一早上,只把他小时候欺负人家小姑娘那些事儿都给抖了出来。
“哦,好。”
小柔走到柜子前,翻了件衣服穿上,头发胡乱一梳,打水洗脸去。
井边遇到她二哥。
“二哥早。”
“早。”
小柔抬头,只见她二哥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怎么觉得这笑容裏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二哥——没睡好么。”
“哼哼,好得很,睡不好的另有其人呢。”
怎么大早上的,一个两个都让人搞不懂呢。
洗好脸梳好头,小柔拿着一块蛋饼,边吃边往前院裏走。
……
然后蛋饼就活生生地从手裏掉到了地上。
奶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抗着蛋饼跑了。
十几只雕花的梨木漆盒,整整齐齐排在院子裏,像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盒面中央一朵精致的刻花海棠,上书“珍笼”二字。
瞧着正主来了,小伙计笑容可掬地拿着一张纸上来。
“夫人,您给小的签个字呗。”
“签啥字?”
“签夫人您的大名啊。您签完小的就好交差了。”
“哦。”小柔木木地从小伙计手裏接过毛笔,大笔一挥。
“谢夫人,小的这便告退了。”
“哦——有空常来玩。”
“夫人真会说笑。”
小伙计把纸折了两折,小心收好,到门外赶他的小车去。
小柔掀开最上面一盒的盖子,海棠花形状的糕点散发出馥郁的香甜气。
和好不和好是一回事,答应娘子的点心总归要买的。脑子裏突然就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仔细一瞧,盒子好像还有个夹层,露出信纸的一角。
“和好不和好是一回事,答应娘子的点心总归要买的。”抖开了,写的果然是这句话。
那你自己怎么不来呢,非要打发人家店裏的小伙计来。小柔心裏有点淡淡的失落。
“上头写的啥?”小柔她爹一大早便守在了院子裏,挑了个看上去挺结实的盒子坐下来,点一桿旱烟,优哉游哉地抽着。此时正扯着脖子看女儿手上的纸张。
小柔觉得,这两年她爹愈发有向竹水村的田间老农靠拢的趋势。
小的时候,她爹还时常吟个诗做个赋,和她娘赏个月喝个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爹特别就喜欢在田间找块空地或蹲着或坐着,或点一桿烟,或端一大壶茶水,一坐就是半天。
果然环境的力量是巨大的。
“你往哪儿坐哪!”一声暴喝响起。
小柔抬头一看,她娘气势汹汹地站在屋门口,一脸不善地盯着她爹看。
“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