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节
身血的段一海翻身从马上下来。
“夫人,快跟我走。”
“为什么要走?”小柔心裏一惊,摇摇晃晃地有些站不住。
“徐天设的阵被破,大军困住,裴将军带着人突围,差我来带你先走。咱们走吧,别耽误功夫了,送你回来,我得把这裏剩下的人点一点,全都带上,能顶一阵是一阵。”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要在两军对阵的时候,把身边最信任的人派出来带她走。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马上和段一海离开,一来保住小命,二来,不要给裴行远分心添乱。
可是脚下就是像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得。
“夫人。”段一海焦急地看着她,袖管还在往下滴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叶。
“这是什么?”小柔指了指他的胳膊。
“被那贼子砍了一刀,不妨事,路上已敷了药。”
“不是,这是什么?”
“砍了一个扛旗的,扯了块布包伤口。咱们走吧?”
“这图案是——”
“西秦皇室的标记,夫人,来不及了,你再不肯,别怪老段动粗……”
……
“一海,我们不走。”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痛楚也缓了不少。段一海终于明白裴将军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不是有自动修覆的本事,而是因为,裴将军用的药,都是专供的。
“夫人,到底行不行啊。”段一海往身前的女子身上又捆了两团麻绳,从袖口裏掏出一方咸菜干一样的帕子,思忖着是不是要不要塞进她嘴裏。
“赌一把吧,总比没头没脑地逃命去要强。”
“你们放开我!”
“咦?原来你会说话,一海,塞上吧。”
“好嘞!”
三人两骑,后头跟着五十人马,一路飞扬着烟尘往青河谷——大军被困的方向赶去。
“恩和小贼,还不看看你爷爷手上的是谁!”一海嗓门很大,心裏很虚,和去五毒教抢亲的时候一样,心裏一点谱没有。遇到少夫人,他永远讨不了好,不是被卖,就是被追杀,关大狱,要不就是顶着面不知道管用不管用的挡箭牌找恩和叫板。
恩和正与裴行远在河谷中交战,刀光剑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裴行远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震惊和慌张交织着一闪而过。
好机会。
段一海在风中抖动着大胡子,照着小柔的吩咐,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回,刀子架在那林的脖子上。
小柔看着那林被反剪的手腕上清晰的红痕,谈不上内疚。她们之间的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家国之怨或许也不该牵扯到一个女子的身上,但她需要用那林来换大陈将士的性命。
沙场之上,从来没有对与错之分。
不光战场如此,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没有对不不对,只有可与不可,该与不该。
“接着喊,大声点,万一他没听见呢?”
段一海看了看身边的几十人马,又看了看青河谷中漫天卷地的姜黄色大旗,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锣吼上几嗓子,远远见着裴行远已将恩和扫落马下,大刀架在咽喉要害处。
战场上的局势迅速扭转。一众人备受鼓舞,杀声震天。
“少夫人真神人也,你怎么知道这丫头的来历?”
小柔抖了抖那林长裙的下摆,紫色裙尾,黑绸镶边,玄线云纹,黑色布边上的图案,与河谷中轰然倒下的西秦大旗上的标记如出一辙。只不过花纹和镶边融为一色,不细看,很难分辨出来。
“少夫人怎么看出来的?”
“我二哥,喜穿白衣,绣白纹。”
老段被噎得没说出话来,西南同行的路上,他记得竹二爷是总喜欢穿一身骚包的白衣来着,原来上面还绣着花的,他倒真没看出来。
别人都看不见,还绣个屁呀,搞不懂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