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义的右手藏在袖子底下,掌心被掐出了血,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加诸在重光身上的痛苦。
“够了。何必如此折磨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光义的声音颤抖不已。
“呵,这样就看不下去了,你不知道从嘉在我的鞭子下叫得多么好听。”
光义沈默着,漆黑的眸子下仿佛有阴鸷的火苗簇簇跳动,却又寒冷得仿佛千年坚冰。
突然,殿外传来布靴与新雪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很密集地响着,是一队兵士在接近。
光义一惊,今晚行事之前已经知会过武德司首领,无论万岁殿传出任何奇怪的声响,都不要接近。此时竟然有侍卫靠近,而且不在少数。光义的眉头紧锁,今夜有太多事在他的意料之外,局势的发展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心念电转,眼下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马上杀死赵匡胤,这样就算这批侍卫是为护驾而来的,群龙无首,也只有乖乖俯首称臣的分。但是在杀死赵匡胤的同时,如何护得重光安然无恙,自己又全身而退,光义一点把握都没有。
殿外并没有立即响起铿锵清脆的兵戈撞击声,来人或是得到了守卫在殿外的晋王亲卫的首肯,或是悄无声息地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铜漏滴到了三更,天地间寒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笼罩着整个皇城,仿佛在营建一座纯白无暇的陵寝。
“二哥若是在如此宁静美好的落雪之夜驾崩,也是一桩雅事。”
“是啊,三哥,有美人殉情陪葬,二哥做鬼也风流咯。”说着将剑锋贴近李煜的脸颊,来回温柔地摩擦。
“臣程德玄前来救驾,叛贼逆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忽然殿外响起大声的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