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带着三分心酸,三分无奈,三分惆怅,一分怨怼,化散在风裏。李煜不知怎的有些心疼。
“是因为立嗣的事情么?”李煜轻哼了一声:“廷宜,原来你一直都那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么。”
“重光”光义喊得有些心急,停了停,似是平覆了情绪:“。。。。。。我对你,有过隐瞒,但从未有过欺骗。”
“花蕊并没有死,她六个时辰后就会醒来,到时宫门处有王继恩安排的人接应。干粮马匹并一些金银细软也已齐备。今夜之后,北上南下,海阔天高。”
竟是如此!李煜惊愕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数刻钟前颓然委地的女子竟只是短暂地昏迷过去,并没有真正香消玉殒么?
绝无可能!那当胸一箭如此凌厉,而且那些太医亲自确认无误,哪裏还有活路呢?
“你胡说!”李煜言辞间充满了愠气:“花蕊非鬼非神,如何死而覆生?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重光,我若真想瞒你,便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何必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你的眼前杀了她!”
“她。。。。。。”李煜的声音渐渐细弱下去:“她真的还能醒来么?”
“你若真不放心,今夜子时去她梓宫停放的地方看看。”光义又嘆了一声:“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她,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世间再无赵匡胤的宠妃‘花蕊’,她便是完完全全的自由之身。”
背后那人久久沈默着,光义远远听着那骏马奔驰、利箭离弦的呼啸风声。偶尔也有孤雁寂寞凄怆的呜咽声。天际红霞如绮,金乌西走。落日熔金,将每一寸草稍都镀上斜晖,仿佛这一刻宁静安详的时光都被镀上金色。
如此美好,又如此轻易溜掉。
光义试着伸出手,摸索着李煜的。他的手即使握在掌心千万次,依然是冰凉凉的,像是捂着一团冰雪,生怕掌心的温热融化了它。却又那么渴望将它温暖,攥在手心,再也不让它逃开,不让它消逝。
“重光。”光义顿了顿,似在斟酌,似在试探,那么小心翼翼的:“别走,留下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