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时应承了你,你别强词夺理!把手放开!”说着李煜的手肘用力撞击那人的腹部。
“唔。。。。。。”那人吃痛,稍稍放松了对李煜的钳制。李煜趁机挣扎着摆脱了那人的束缚,想也不想地拔腿便跑,这个是非之地他一刻也不想久留。
还没跑出几步,就已经无路可走。
之前若无其事在附近放风的侍卫当下都聚拢过来,迅速成了一个包围之势,将他团团困在中间。今晚想走,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重光!”
正当李煜又惊又惧,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听到有人疾呼他的名字。他以为自己的酒劲上来,有了幻听。但是那人的声音,他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听错。
周围喧闹的嘈杂的嚣张的车马声叫卖声吆喝声,在他的脑海裏变得荒芜而寂静,仿佛世界上只有一种声音,那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曾经以为,偌大的东京夜市,他只是尘世中渺小的一粒芥子,在苍茫人海中被遗弃,被淹没。他不知道为何会与光义走失,他曾笃信光义再也寻不回他,而这个生辰是他这一生中最欢欣亦最痛苦的生辰。
半年前,拜别宗庙,肉袒请罪,献俘东京,他以为他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只有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在日以继夜的蹂躏与折磨中茍延残喘。直到光义神色焦急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什么叫失而覆得,原来红尘中仍有他所珍惜的东西,他因此而心怀感激。
李煜心念电转的功夫,光义已经奔到他的面前。下一刻他就被揉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光义的力气好大,李煜觉得自己的脊背几乎要被碾碎,胸口被紧紧摁住,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他辛苦地呼吸同时更加用力地回应着这个拥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死死地拥住对方,全然不顾过路人异样的眼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生一世这样漫长,光义才不舍地放开李煜,转而轻轻握住他的双肩,又是担忧又是欣喜地註视着他,好像永远永远都看不够。
“抱歉,重光,我来迟了。”
“廷宜,我好怕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不知道还有何处可去。那个契丹人,我根本不认识他!无端端要请我喝酒,不知安得什么心思。”淡淡的远山眉微蹙着,晶亮的重瞳泛起温润的水光,却是倔强地压制着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