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贤宅的朱漆大门仍如三个月前般光鲜锃亮,匾额上边一丝灰尘也未沾,扫洒之人显是尽心竭力。
吱呀一声,李煜提步走了进去。庭院在热辣的阳光下静悄悄,只有稀稀拉拉数声蝉叫。
啪嗒,玉制棋子与青石枱面敲击的脆响,李煜循声望去,合欢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素白的身影。
“重光,快坐下,我们来一局。”云淡风轻地,丈夫问候妻子的语气,仿佛重光只是去集市溜达了一圈。
李煜一撩袍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呆子,我若是不来,你要等到何时去。”
“谁在等你,我只是单纯下棋。”
“唔,骗谁呢,棋枰上都是白子,黑子呢,被你吃了?”李煜扫了眼棋盘,好拙劣的谎言。
“等你落子。”光义心情很轻快,像夏夜晴空下刮过树梢的风。
“无耻!这棋枰上遍布白子,黑子无论落入哪裏都只有死路一条。廷宜,作弊没那么明目张胆的吧。”
“唔,被你发现了,那就乖乖被我吃干抹凈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光义的上身突然探向李煜,左手一伸勾住了尚自呆楞的对方的下巴,将低低的惊呼尽数封在嘴裏。
他的唇味道很干凈,像汴京初冬飘扬的细雪。呼吸之间没有那些女人油腻的脂粉气味,是雨后青竹透出的娟娟清香,有泛黄书页的陈墨香味间杂其中。
他的气息很温暖,像江南暮春和煦的朝阳。他吻得很深,很疼,李煜发了倔劲,有些迷乱有些疯狂地回应他。
他吻得这样用力,仿佛将他的灵魂吮吸出来,再吞食入腹。他的喘息很快急促起来,双颊迅速因为缺氧浮上潮红。
他不知道他今日会回来的,只是深刻地记得他的生辰,只是固执地想同他一起过的。也许等到夜深人静灯火阑珊都等不来他的脚步声,他只是很卑微地想见见他,很固执地等着他。
他想笑自己的,何时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这样肆意使性。这座小院有他们烹茶品诗、弹琴捉棋的回忆,每一丝每一缕空气都带上他的影子,在分离的日子裏渐渐变得透明,而他的思念也无可救药地变得窒息。
察觉到对方的推拒,光义恋恋不舍地放开钳住下巴的手。
他就这么单肘支着下颌,定定地看着犹自喘息的李煜。
“重光。”
“嗯?”
“重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