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重光对女英如此回护,光义心头不痛快,说出的话自是不会好听。
“王爷作决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重光信得过王爷。”李煜真诚地看进光义的眼中:“王爷方才差人告知重光的话,重光明白了。既然王爷真心想交重光这个朋友,还请不吝告知重光,王爷这样处置的缘由。”
无论是他专註而真诚地神情,还是一番无可挑剔的说辞,都让光义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不卑不亢,就算屈居人下也不甘自折身段;温柔敏感,却在突发巨变的时候理智清醒;见机行事,却从不违背原则违背本心。
光义觉得他很羡慕李煜,可以在吃人不眨眼的乱世中保留着珍贵的初心,活得如此适世随性。
“宴席结束的时候,王继恩传女英去万岁殿见驾。”光义言尽于此。
李煜却能猜出剩下的大概。赵匡胤这个禽兽,上次御花园强吻不成,这次明目张胆强留女英在宫中夜宿,其心昭昭。恐怕只一个花蕊夫人并万千后宫粉黛都满足不了他的欲望,而他还想打女英的主意。至于为何女英现下在晋王府上,恐怕是晋王捷足先登,先过王继恩将女英带走了。
晋王事先应是不知赵匡胤的色心,却能抢先赵匡胤一步,若不是他自己也存着一样龌龊的心思,如何能够做到。李煜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晋王的清白。
“别这样看着我,”光义看穿了李煜的疑惑:“我事先也不知情,只让王继恩回禀,就说女英已经被晋王府上人带走,早出宫门了。我担心她回礼贤宅会有麻烦,就直接把她安置在晋王府了。”
要说汴京城最安全的地方,除了皇宫,就是开封府尹的宅邸晋王府了,把女英藏在晋王府,赵匡胤的手应该是伸不到了。话说到这裏,李煜心中又觉得万分愧疚,对方冒着忤逆圣上的风险,自己却一直疑他惧他,拒他于千裏之外。悔愧之余,也生出无尽的感激,对方是炙手可热的亲王,自己却是无权无势的降臣,素昧平生,对方却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襄助。
不置身险地,哪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