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词论诗,本是文人风雅之事,就诗论诗,不带任何功利色彩,李煜一片赤子之心,不晓得如何撒谎也不屑于撒谎。如此只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丝竹管弦之声渐渐消停,殿中的气氛平静得诡异却是紧张到极致,众人敛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声,故而落针可闻。赵匡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沈的目光只盯着李煜的额头看。
这时,一直默默饮酒的晋王赵光义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说:“陛下心怀天下,此诗豪迈,有气吞山河的魄力,岂是闺中闲赋可以比拟。违命侯想必为陛下气势震慑,一时失神。”
“哼,坐下吧。”赵匡胤虽然不知道光义为何要替李煜圆场,毕竟给了自己的亲弟一个面子。
李煜缓缓坐下,刚刚的紧张令他有些神识恍惚,食菜只觉味同嚼蜡,如坐针毡。刚才自己御前失仪,险些招来杀身之祸,是晋王机变帮他化解了尴尬。他在翩跹衣袂、殷勤彩袖间寻找着晋王的身影,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方却只回他淡淡一笑。
他笑得很随意,有一种熏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温和。
自己沦为南冠楚囚,无权无势遭人嫌弃,连南唐旧臣也避之不及,与晋王又是素昧平生,对方为何冒着触怒赵匡胤的危险,替他解围。精明老辣如晋王,定有他的一番考量,自己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静观其变,况且形势比人强,他暗暗苦笑。
“陛下乃真龙天子,气魄非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比拟,所作之诗气象恢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微臣嘆服。那些生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的柔弱男子自是无法企及。”刘鋹见缝插针,贬损李煜。本来他以为赵匡胤爱惜李煜文才,青眼相看,现下李煜自己不识好歹,也别怪他落井下石:“陛下,违命侯御前失仪,陛下仁慈不忍苛责,臣以为可罚他表演节目助兴,以示陛下宽容公正。”
“嗯。”赵匡胤默认了。
“素问违命侯不仅工诗词,擅书画,更精通乐理并各色乐器。不知偏好哪种乐器,不如奏乐助雅兴。弹琴?琵琶?抑或是吹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