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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达成!如无意外再有三十~三十五章就可以完结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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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岛接到速水紫央的电话前一分钟,正跪坐在宗像对面,紧握手中温热的茶杯,对上司说起友人的身体状况。“已经确诊是怀孕了。”

接着气氛就在宗像的嘆息声中陡然沈重下来。

凝望着茶杯上缭绕的雾气,淡岛不由再度想起了速水紫央看着化验单时一点点褪去温度的眼神。

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淡岛在医院日常所见的全都是她和周防不欢而散的情景。

速水紫央反应剧烈,每天大半个早晨都是在马桶旁度过的。除了刚醒来那天由草薙代劳过一次,之后的每天早上周防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裏。

吐得三魂出窍的女人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乖顺一些,在男人胸口奄奄一息地依偎一会儿;再往后,通常用不了一个小时周防就会摔门离开。

平心而论,以周防的脾气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可是有些矛盾是不能调和的。

速水在王权者面前总是会非常容易地就焦躁起来,似乎他的一言一行都让她不爽极了。

就算周防尊早上打卡切换准·傻爹模式,箍着女人的手臂再怎么用力、心裏的恶兽隐藏得再完美,一旦出了医院——

他就还是赤王。

两人都满身遍布尖刺,可拼着被对方刺得遍体鳞伤,也要将其牢牢禁锢、绝不放手。

这简直让淡岛不敢去想象真的走到极限的那一天。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先走到极限的并不是周防。

终端那头,速水紫央的声音冷静得让她心悸。

“无色来过了。”

二十分钟后一路飙车赶到医院时,所见的场景让淡岛世理手脚冰凉。

因为伤情稳定下来,速水紫央之前就已经转到了通风的病房。这间病房色调不比特护病房那样温暖,而是制式的白蓝相间,显得有些清冷。窗户大开着,透入的冰冷的寒风撩开淡蓝色的窗帘。

月华像水银一样倾泻在跪坐在地板上的女人身上。她左手的臂弯中枕着一个青年,右手轻轻覆在他的眼帘上。

青年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头标志性的、跟速水紫央的发色一模一样的短发被风拂起,颜色浅淡得几乎融化在月光之中。

跟淡岛世理同来的日高晓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喃喃道:“鹿岛……鹿岛治也?”

淡岛犹自不敢确认,脸色白了几分,“医生呢,还没来……”

“不。”速水紫央突然出声。

“已经不用了。”

……

“现场发现的註射器裏的残留物是gbr制剂没错,死者的死因可证吻合。”伏见压低声音说。“这种制剂可以抑制能力者的力量,对α组能力者和王权者的影响较小。鉴定科的报告上说这一支制剂的纯度非常高,而我们之前在国长路研究所收缴的药剂裏都是普通纯度的。”他翻开报告书的第二页,“目前已知高纯度药剂一经註射后,会对β组能力者造成毁灭性打击……也就是,致死。”

“无色是怎么弄到那些药的?”宗像平静地问道。

“是川崎明日香。”伏见推了一下眼镜。“已经找到她并且隔离在地下了。测谎完毕,确认她是被无色控制的人之一。根据她的口供,无色一年以来一直用她的身体潜伏在国长路科研所裏,很难说速水雅之的过激行为有没有他教唆的成分在内。搜检出她逃匿时带走的机密檔案和高纯度制剂,发现缺失两管。一支是在比良阪枪击案发当晚被用在速水身上的,另一支就用在这一次的案子上。无色控制死者註射了这种药剂,然后潜入了速水的病房。”

宗像垂眸。

“……死者的资料?”

“二十三岁,β组能力者,死因是内臟老化。有前科,曾经因不法行为被我课拘留、后被保释一次。递交过进入户籍课的申请,不过没有通过考核。名字是……”

伏见翻开手上文件的第三页。

“鹿岛治也。”

宗像以沈默示意属下继续。

“至于杀人动机,应该是想故技重施,想刺激速水吧?”伏见合上手中的檔案,顿了一顿。“死者是……她的朋友。”

……

【人类以虚伪的面具掩盖着欲.望的本质。既然如此我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找到内心深处的恶兽的真实面貌。】

【那个叫solar的小鬼也好,那个叫明日香的小女孩也好——她可是很喜欢那位博士啊,所以才会如此容易就被褫去灵魂、迷失本心;不过你得感谢我,没有我,那位博士可没有告白的勇气和成就地下王国艺术的灵感……】

【睁大双眼,告诉我还有多少人要为你死去?】

【伤心吗,痛苦吗?死亡是最轻松的事了,一旦失去知觉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了。去死吧,然后把这躯壳奉献给更有需要的人如何?】

淡岛世理处理完后续事宜时天色已经泛白。她在医院回廊间穿行,一边清理着终端上无用的未读简讯、想借此分散一下註意力。

“叮”的一声,有声天气预报的语音提示毫无预兆地响起。

淡岛即将落下的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住了——她顿住脚步,抬眼看去。

回廊尽头,速水紫央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站在暂时放置鹿岛的房间外。

她已经就这样站了一个晚上,一步没有挪开。双眼盯着房门的门牌,视线未曾稍离片刻。

语音天气预报仍在播放,清脆的女声娓娓。

“……今晨将有入冬的第一场雪,外出请记得保暖、带好伞具。”

这则昨天发到终端上的预报已经过期。镶嵌着大幅玻璃窗的墻壁外,天际正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以纯凈的银白涤荡着地面驳杂的色彩。

淡岛世理走向友人。空旷的走廊太过安静,以至于鞋跟接触地板的声音和剑鞘锁扣细小的响动都被无限放大了。

在速水紫央面前停下,淡岛世理伸手环过她的脖颈。

两人身高平齐,速水紫央的下巴搁在友人的肩头。她感觉到一向冷静的淡岛手指穿过她脑后的发,以一种女性特有的、并不带侵略性的力度,将其并不比自己温暖多少的掌心扣在了自己的耳边。

速水紫央一直盯着门牌看的视线终于稍稍移动了一些。她在淡岛的臂弯中抬起手,张开五指。

银白的挂坠静静地躺在掌心。

“这个……就给老大做纪念吧。”

打开吊坠,就会看见裏面被雕琢好的晶核碎片。

“……白痴小鬼,哪有人拿前女友的定情信物送人的?是男人就给我好好地寄回去,然后随信附上你结婚的请柬。”

剔透的晶核闪烁着孔雀蓝色的微光。

“寄不回去了啊。她已经……不在了。”

如果不放开她的手,也许就不会坐上那一班飞机了。

因为他的犹豫,两人间横亘着的阻力从可以逾越的世俗枷锁、变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抱歉,那时候撒了个小谎……”

没有什么新男友,也没有什么定居海外的好结局。

“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不想看到老大难过的表情而已。”

瞳孔难以聚焦,意识渐渐涣散。

“别闭眼……给我清醒一点。当初说要做个内裤痴汉的干劲去哪了?”

“好……”

青年的声音微弱下去。

“我不会睡的。”

啪嗒一声,吊坠合上。

她抬起手,掌心轻拍了一下淡岛的背。

“……别紧张,世理。如果我要发疯早就疯了,不可能会先打给你。”

苍白的指尖陷入scepter4制服深蓝色的衣料。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一剑斩了我就是了。”

“……恐怕我会舍不得下手。”这辈子都没说过一句软话的副长静默一会儿,方才面无表情地答道;到底还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受宠若惊。”速水紫央用手肘格着拐杖保持平衡,将吊坠的扣子旋开、系在了颈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友人。“放心吧,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手指缠绕着承托吊坠的细链,她再度合拢手掌、将坠子完全包裹在内。

然后她依旧用那种冷静的、仿佛已经没有残余任何情绪的口吻启唇。

“我会亲手把那个人渣送上绞刑架。”

话音将将落下,淡岛制服立领上的纽扣式通讯器突然闪烁了一下。沙沙的盲音过后,内中传来伏见的声音。

“副长,吠舞罗爆破了西蒲区的eden总部大厦。室长要您快速集合击剑课,准备逮捕……赤王。”

淡岛世理的脸色变了一下,看向速水紫央。

后者正垂眸盯着被握在掌中的吊坠;接触到淡岛的目光,她开口:“怎么?”

“你……不阻止他吗?”淡岛有些艰涩地说。

速水紫央转头重新看向门牌,眸子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捉摸不到其后所掩藏的真实情绪。

“比起那个,还是先处理掉肚子裏的东西吧。”

☆、77神谴

户籍课的地下隔离着不少被判定为对社会有极大危害的能力者。只是鲜有人知道,在这座结构覆杂的大型监牢之下,尚有一层永不能见光的笼中笼。

速水紫央就是在这裏再见到伊维斯的。

“已经正式对外宣称我病逝了。”伊维斯坐在轮椅上,素色的衣着一尘不染。他已经非常虚弱,语声极轻,不说话时看起来像极了一方了无生气的陶瓷人偶。“虽然不是事实,但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不过……还算幸运,你来得及在我死前做决定。”

速水紫央把手裏的美国百合插回花瓶,目光从百合秀气的花瓣上移至他身上。

伊维斯的姓氏在德语中是晚霞的意思,而相识以来她却从未在他身上得见哪怕一星半点与那姓氏相符的艷丽色彩,哪怕论及己身生死时亦坦然极了。她想这也许是跟做医生的见惯了生死一个道理,不像她即使失去过许多战友,还是麻木不起来。

她拄着拐杖坐回卵形隔离舱的病床上,强迫自己不去看周围冰冷的金属器械。“毕竟大科学家研究了这块冻肉这么久,这样也算有始有终。”

“说的也是。”伊维斯扬起一个一闪即逝的笑容。“感觉如何?”

速水紫央拍了拍伤腿。“没有感觉,麻醉应该已经起效了。”说着重新调整姿势躺好。

伊维斯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在她身上的导管、替她挂上入耳式耳机,然后按下了控制臺的按钮。蒸腾着白色雾气的舱盖缓缓合上,透过厚重的玻璃,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机传来轮椅摩擦着地面的响声。

她觉得有些恐慌,以至于再出声时,声音都嘶哑起来。“伊维斯……”

密封的隔离舱中,语声像是在颅腔中回响,空旷得让人心悸。

“怎么了?”

她从鼻子裏哼了一声,“我后悔了,来之前应该再吃一粒安眠药才对。”

除却声音中几不可察的颤抖外,她听起来像是在闲聊的语气竟让人产生了错觉,就好像时光倒流、她才刚从国长路研究所的隔离室醒来,而周围只有一个会说德语的他能够交流;无法接触外界的日子漫长却并不难熬,因为她恐惧着未知的时代、而他则已经习惯了牢笼的滋味。

“睡着的话,能力是无法激活的。”伊维斯低声说道。

她沈默片刻,回答道:“也对。”

仪器启动时发出细小的滴滴声;透明的导管被涌入的能量簇染成鲜明的紫,就像是经脉中的血液。

她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药物和器械的催化下舒缓地流动起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跟当初她和石板感应时一模一样。血液开始沸腾,身体被未知的力量牵引着;

然后从那天开始,她的时间停止了流动。

安静的密封舱中只余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不要钝刀子割肉、而是狠狠地痛一下就赶快过去;她又想让时间过得慢一些,最好失去腹中另一个生命的时刻永远不要来临。

耳机内传来伊维斯的嘆息声。“能量强度提升中,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身边有人声让她觉得好过了一些,可是另一种想要将这狼狈的姿态藏起的心情却让她觉得更加难堪。想要逃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尽管自己实在是无处可逃。

她抬手抚向心口的枪伤。

掌下的血肉正以一种奇妙的节奏起搏着;膝盖的伤口亦是麻痒,又仿佛被註入了未知的力量,她知道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身周很快便被能量的光芒笼罩,如同一颗光蛹。

……永恒的意义是什么?

——能够让溢出的时间回流、倒转时间的沙漏,直至时间回溯在她得到这力量的那一天。

这意味着她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一旦身体内发生的“变化”超过了界限,能量就会将强行将时间锁住、然后开始“倒带”。

这力量可以治愈伤口、战胜死亡,亦或是……收割本该被正常孕育出的新生命。

药物让她暂时失去痛觉,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处渐渐涌起的推挤感。难以言喻的恐惧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动,这是从未有过的、就连与亡友诀别时都未曾体验过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正在失去重要的东西,但却无力阻止。

寒意侵蚀着身体,神思也恍惚起来。都说温水煮青蛙,她反而是泡在一汪冷水裏,意识到死到临头时早就成了浮水中的冰。

眼眶的酸楚化作了潮热。泪珠涌出眼角、缓缓滑下。似乎是被这液体烫了一下,她眼帘一颤,睁开双眼。

她眨了一下眼,让眼眶内残留的液体顺着泪痕全部涌出,重又阖眼。

体能的能量流速加快,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小腹,排斥着本不该属于这具拥有停滞时间的躯壳的组织。她开始反胃,想回忆些什么来转移註意力、以减轻对体内翻搅着的异常感觉的强烈抵触。

心臟每跳一次,负罪感就又多了一分。喉咙变得干涩,自臆想的土壤中漫出名为窒息感的荆棘,刺入血肉,疼得让人几欲发狂。

她想起在战场上像麦秆一样被收割的生命,可没有哪一次对死亡的目睹像这一次这样让人痛到刻入骨髓的程度——

因为被杀死的是自己的孩子。

她克制着想要尖叫、想要离开这裏的冲动,对自己说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算不这么做,当体内的胎儿生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被这具身体内所谓的“永恒”排斥出去。

按在心臟上的手指神经性地收紧、指甲刺入皮肤,而被刺破的细小伤口又快速地愈合。

小腹的坠胀感强烈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寸寸剥离。就像野兽的爪,在内臟中翻搅、将内裏一并掏空。

身下有热流汩汩涌出。

她捂住小腹的手缓缓下移、指尖感觉到到腿间黏腻的血液,仅存的自持在这一刻坍塌了。

她挪动了一下手臂、想拔掉阻碍行动的导管坐起来。耳机裏伊维斯的声音如隔云端听不真切,她满脑子都是想看看正发生着什么的念头。

只是这样稍微动一动,身体就被骤然来袭的、巨大的空虚感给击垮了。

【生命是母亲的骨与血;你看不见它,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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