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东生似笑非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玄天青阴了他一眼:“你想和我切磋切磋不成?”
“我伤尚未养好,最近作不得剧烈运动。”黑东生轻轻敲了敲茶杯:“还是碧玉青瓷,你家娘子确实心思细腻,小处见精巧。这样的女子,只怕要好生护着才是。”
玄天青皱了皱眉头。桑娘每次派人去一个新的地方进货,必会购买那个地方的特产加以收藏。这碧玉青瓷是何时买的?真不记得了。反正他也一向都不在意那些个黄白之物:“怎么说?”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也。”黑东生看了看天色,站了起来:“黑某身在朝廷,虽然不耐那些个势利之人,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今儿个约了要去薛家一趟,你若无事,不如与我同去。”
“天祥寺无忧大师与我父亲乃是旧识。怎的会出这样的一个败类?!”玄天青注视着下面的回廊,但见门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绕过假山进了屋子,不多时桑娘和无虑大师便走了出来,两人随着门房,竟然是向着前厅而去。
玄天青再不多言,飞身下了凉亭,落到二人身前:“娘子。”
“玄公子。”无虑大师双手合十唱了一声法号,转身对着桑娘微微躬身:“如此老衲便先行一步,到薛家再见。”
“大师请。”桑娘侧了侧身子让出了道路。门房便领着无虑大师去了。等到他们几人的身影在大门边消失,桑娘便想转身从玄天青身边走过去,被他一横步挡住了去向:“桑娘。”
“玄公子有何事?桑娘近日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时间应酬玄公子。”桑娘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玄天青,语气不冷不热。玄天青噎了一下,身后黑东生随着他跃了下来:“桑娘,你可也是要去那薛府?不若与我同车而行。”
“谢过黑大人。”桑娘微微福了福身子,绕过玄天青走到黑东生的身边:“有劳了。”
“娘子,不如我与你同去可好?”玄天青快行一步,拦在桑娘的身前,目光若刀劈向黑东生。黑东生微微一笑:“如此,黑某便先行一步了。”
桑娘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沉默的任由玄天青吩咐石头备了马,同往薛家而去。
马车出了桑府,一路往北。那薛家为了显示自己是皇亲国戚与众不同,宅子没有建在镇子里,而是在离镇五里地的杏花源修了一座别苑。方圆几里都是他薛家的地方。他家家丁长工有多,初时薛家在大寨附近的小河边建了一些房子给这些个长工居住,时间长了竟然以薛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薛家村。因为这里的风景极美,又盛产甜杏,在这一带是极为有名的。
马车在镇外的驿道上奔跑着。车厢微晃。桑娘撩起了车窗的帘子看着窗外,沿路垂柳青青。秋日的步伐还没有完全的显现出来。只是个别的阔叶树微黄了树梢。天边一抹流云似火,蓝天碧净。看着看着便觉着心情慢慢好了起来。玄天青看着桑娘。这一路出来她都看着窗外,他说什么她也只是冷冷的嗯一声,只是不应。玄天青握了握拳,微微一沉气,马车便如同失控一般的猛烈一震。桑娘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待到回过神来,已是被玄天青揽在了怀里。
桑娘的心里微疼。想要狠下心来对这个男人,终究是办不到:“玄公子,谢过了。”
“为何如此生疏,还在生我的气不成?”
玄天青轻叹一口气:“那日我同玄天北竹青到了建州城,本说好有狐族的人前来接应。然而到了那里之后玄天北推说有事先行,独留下我与竹青。”玄天青顿了顿:“我觉着玄天北走得奇怪,便找了借口摆脱了竹青一路尾随他而回。没成想他竟然回到了桑府。”
“我便抱走了你。”玄天青揉了揉桑娘的头发:“随后取了你手上的佛手铃。玄天北极为狡诈。我怕走漏消息,便用佛手铃镇住自己的妖气化作汴沧月的模样又回到了平石镇……桑娘,当时我本想告诉你我便是玄天青。只是事发突然,那时九龙碑前血气冲天……”
桑娘偏过头不语。玄天青低头。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皓白的脖颈。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玄天青握着桑娘的手不自觉地便紧了紧。有火从小腹轰然燎起,一路蔓延而上。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场景。那样轻轻的颤抖声轻易的就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想拥抱这具身体。只有在怀里的时候,体会着她的皮肤呼吸体温,他才会觉得她是真实的,而不是他生命之中快速逝去的一个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