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两个人,一蹬地就跳出广场外,梁赋被她夹在腰侧,在漫天火光裏看到江锋迎火而上,毅然决然地抱住爆炸源头。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广场上出现一个直径快20米的深坑。
待到烟尘散去,那层层交迭的大阵灵流,已然断裂了几处。
尽管大阵依旧在运转,但光芒和速度已经黯淡和缓许多,盘慕看着那几道断裂的灵流,註入灵力试图接上,却是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阵法上阴气缭绕,人鱼的油脂还附着在上面……
盘慕突然瞪大了眼!
原来如此!
大阵造的时候是为了镇阴邪,又是天域所化,本就是至阳之物。人鱼膏至阴,燃烧时可轻易引爆阵法上的灵流。
尽管大阵99层,但按赵凰石所说,陆压已经提取了不知多少人鱼膏,纵使毁不掉杀神阵,也足以让主灵流干涸。
到了那时,陆压肉身与杀神阵联系自会断开,脱离天墟涧,易如反掌!
他是铁了心要离开,天墟涧下的妖魔,人间的死活,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盘慕颤抖着吐了口气,张开五指,从火堆裏抓出两道残魂。
忙完就送你们去投胎。
她把江锋和华浮莜残魂送进符咒,小心收好。
“我要去见叶逐明。”盘慕淡淡道。
她收了法相,明明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梁赋却莫名在她眼裏看到苍凉。
视线太直白,盘慕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了,华辛眠制毒贩毒,上下贿赂,迟诨配合你。”
迟诨楞了下:“不一起去抓住他问个明白吗?”
盘慕摇了摇头:“没有意义了。”
山雨欲来,大厦将倾。
一切的源头,或许已经做好了全面反击的准备。
…………
凌晨四点,浙省奉神市地标建筑依旧灯火通明,顶层的泳池内清波漾漾,一大一小两道黑色影子穿梭其中,溅起满天水花。
“身体恢覆得如何?”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水裏的人立刻停了动作,泉霜抱着小人鱼,脸上恭敬虔诚。
“谢主上挂怀,已经无恙。”
楼梯口依次走出三个高挑身影,二女一男,为首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落在地上时让泉霜有心臟被揉捏住的错觉,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女人走到泳池边,抬手勾了勾,泉霜就感觉一股力度迫他放开手,小人鱼稳稳地飞到了女人跟前。
初生牛犊不怕虎,泉霜低头不敢看,可小人鱼却咯咯笑出声,伸出璞爪做了个索求拥抱的姿势。
女人很轻地笑出声,这个刚出生的小人鱼,模样像是人类两三岁,粉粉嫩嫩。
鲛人一向容色姝丽,小人鱼也异常可爱,女人像是回忆起什么,虽然没抱,但也伸手刮了刮小人鱼的鼻子。
“当真不要我唤醒记忆?”女人看了眼泉霜,“如果不传承,那么你死了便是死了,这孩子会作为一个新的生命活下去。”
泉霜低眉顺目:“属下心意已决,乞望主上垂怜。”
女人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鼻音:“你倒真把它视作了你的孩子。”
泉霜还是低着头:“延佑本就是属下骨血。”
“鲛人繁衍确实艰难,”女人兴致缺缺,一挥手,小人鱼便回了泉霜怀裏,“让你努力十余年,也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罢了,随你。”
身后的男人双手奉上丝绢,女人慢条斯理地擦手,抬眼问:“那些半成的罗剎灵,都到不妄山了吗?”
男人恭敬道:“是,1643只罗剎灵并165个人蛊种,已在山门外就位。”
女人颔首:“无论如何,把地漾剑困在不妄山。”
男人道是。
另一个女人忍不住开口:“主上,不如属下为您将地漾剑抢来?”
为首的发出一道短促笑声:“别做梦。地漾剑是洪荒五圣器之一,战神夜泽的神兵,不说拿剑的小子本事高过你,光是那柄剑,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她抬起手,看了眼手背。
白璧般光滑的肌理上,有一道浅显疤痕。
……洪荒圣器当真不一般,只是被剑气伤了神魂,就扩散到肉身,甚至伤口都只能用释迦牟尼土才能修补。
男人稍显迟疑:“主灭器亡,夜泽神尊归墟数万载,地漾剑为何还能存世?”
“若是我知道他的神魂如何能存续,也不必费这许多功夫。”女人脸色有些难看。
几百年前她曾去秦岭探过不妄山,却没感受到夜泽半点气息,一怒之下把燃夜宗砸得稀碎,顺手带走了息壤和灵植,先是阴差阳错仗着灵药做大了生意,十几年前开始策划大业,也亏了那方园子。
……虽是身外之物,且已经失去价值。但到底为她做了许多贡献,平白让宋观澜献出去,她这心裏还真是有些可惜。
那对男女凝神屏息,不敢多言。
“算了,反正他是死是活,都进不了昆仑墟,威胁不到我。”
她信步来到雕龙绘凤的栏桿前,俯视这片大地,一手撑着木栏,细白的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的葫芦在发着微光。
“赢勾,放出消息,然后出发昆仑。”她转着葫芦,轻声道。
男人立刻诺声,临退前又请示:“华辛眠要不要……”
女人摆手:“不必管他死活,这些年背着我挪取仙草敛财,没杀他已是仁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想借我成仙——呵。”
男人不再言语。
他离开后被唤主上的女人看向另一位下属,昳丽却冷淡的脸上出现少许温情。
“出发后,你绕道秦微,把陆昼带来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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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挺好猜的,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