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明恶声恶气地吼催什么催,让他站一边儿去,随后将陆昼揽进怀中,托住他腰臀往上一抬,面对面地将人兜在了怀裏:“腿,夹紧。”
井口虽然宽阔,但横抱还是有些勉强,只能抱或背————那当然得选择抱啦。
陆昼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闻言忙不迭搂住他的脖子往上贴,挪了好几下,两条腿紧紧夹着那截劲瘦的腰,力求挨到最近避免撞到井壁。
叶逐明突然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哑声道:“别撩,再蹭硬了!”
陆昼瞪他,又忌惮着宋怀然,低声警告:“你有病啊,别乱发情!”
“我乱发情?”叶逐明两手抓着他臀,恶意顶了顶胯,“等回去了,我就这么把你压墻上弄……”
两人贴的很近,叶逐明压着声音绘声绘色描述了几句,从姿势到时长,热气全吐陆昼脸上。
陆昼面红耳赤,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这个姿势确实让叶逐明心猿意马,但他也就嘴上皮几句,定了定神,抱住陆昼跳下井去。
刚落地陆昼就迫不及待跳了下来,抬腿愤怒给了叶逐明一脚。
叶逐明夸张地惨叫一声,抱着腿金鸡独立蹦个不停:“啊——疼死了疼死了。”
陆昼恶狠狠地:“装你大爷。”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道。
井口直径接近两米,井下空间也大,宋怀然靠边站在过道上,用一种“这是在干什么”的眼神看着叶逐明。
陆昼:“……你哥疯了,给他治治。”
宋怀然很是为难:“装疯没法治的。”
接着他及时闪避,躲开叶逐明那怒气十足的一脚。
叶逐明一眼就看到了井下的这个通道,抬起下巴示意宋怀然:“前面带路。”
宋怀然无奈摇头,举起电筒走在前面。
陆昼刚要跟上,就被叶逐明攥着手腕拽进怀裏,下巴被勾起,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叶逐明神色温柔:“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虽然现在真的很不适合谈情说爱,但叶逐明这个样子真的太让他心动,陆昼小心朝宋怀然方向瞥了一眼,扣住叶逐明后脑,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他也只想浅亲一口,结果叶逐明却来了劲,舌头撬开齿关不由分说伸进去,在裏头搅弄风雨,然后迅速退出,结束这个短暂又火辣的深吻。
宋怀然停住脚步,回头。
叶逐明推了还有些呆楞的陆昼一把,严肃道:“好了别闹了,快跟上。”
宋怀然张了张嘴,摇头回身继续往前走。
…………
半跪着将最后一块灵石埋入地下,华辛眠抬头,地表上缓缓浮现出庞大阵法虚影,繁覆纹路散发着皎洁莹光,将他和身后二人的脸照的无比清晰。
“可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鬓角处因为动用太多妖力而显出的灰白绒羽慢慢褪去,露出衬衣西裤的都市精英外表。
泉霜立在他身后,粗长鱼尾蜿蜒在地,闲适的神情在某刻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两丈之隔的宋观澜察觉有异,乜他一眼:“怎么?”
那股心悸感转瞬即逝,泉霜抿了抿薄唇,摇头:“……无事。”
华辛眠拿起大衣,边穿边道:“道君急令我来修设阵法,大概是叶逐明他们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他逼的很紧,我这两天就会离开秦微。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们俩在这裏驻守,务必多加防范。”
说着眼神落到宋观澜身上:“不要惹是生非。”
宋观澜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华辛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若非为了证道飞升、羽化成仙,他怎么可能与这种邪魔为伍。
“随你,我不过转达道君旨意。”华辛眠冷冷道,“但如今起事在即,你就算要找叶逐明寻仇,也不要急在此刻,何况道君本就打算杀了他的。”
宋观澜听到那个名字,表情狰狞:“何劳道君,我会亲手了解他。”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华辛眠知宋观澜寻仇心切,恐他误事,犹豫要不要防患于未然——先结果了他。
虽然宋观澜在炼药上颇有造诣,但如今一切妥当,也用不到他了。
想归想,可他与宋观澜在某种意义上同为附属,能力不相上下,先不说能不能杀,轮不轮得到他动手也未可知。权衡之下,递给泉霜一个眼神。
泉霜随即道:“我会看着他。”
华辛眠不置可否,足尖点地,仰首化作一只白鹤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泉霜摸着自己鱼尾,盘算着什么,又抬头看宋观澜。
那画皮鬼长发披散,负手而立,青白手背上一片黑雾翻腾,溃烂处在往下滴血。
泉霜道:“你就这么恨他?”
恨到走火入魔,形魂渐灭。
要知宋观澜本就是真正的邪祟,怨气入骨,尸变而生。他能开灵智本就不易,一直半只脚踏在入魔边缘。应雨的死被他归结在叶逐明身上,成了他的心魔,郁恨难消,再不手刃叶逐明,宋观澜很快就会失去神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鬼。
他杀孽深重,若真堕了恶鬼道,形魂寂灭只在朝夕之间。
宋观澜冷冷剜他一眼:“别多管闲事。”
叶逐明非死不可,而且必须死在他手裏,不然他心魔难消。
所以等不到道君动手,宋观澜昨日特意扮作饭店老板娘的模样,给叶逐明透露了一些东西,他大概很快就会找到这裏来了。
他无声勾唇,抬手拂去缭绕黑雾,屈指将溃烂的腐肉尽数抠挖掉,泥泞的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抓,拎出块新鲜完整的人皮,撕下手掌,戴手套般戴进去,深可见骨的溃烂肉洞被覆盖,又是一只完好无暇的手。
泉霜看得眉头直皱。
见宋观澜心意已决,他也不愿劝说,拖着鱼尾蜿蜒前行:“死的时候离我远点,我懒得给你收尸。”
宋观澜一言不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