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老毒物是常常咒骂老叫花吧,你回去告诉你叔父,老叫花好得很,还能替他管教管教不听话到处惹事的侄儿。”
欧阳克笑道:“白驼山庄规矩甚严,克自有叔父管教,不必洪老前辈费心了。”
洪七有些不耐:“你小子到底去不去驱蛇啊?”
黄素接话道:“把那些惹事的蛇儿聚在一起,一道组特;哪一条不听话的,就内伊组特。”
欧阳克听不懂沪上方言,但他也明白黄素不善的语气,便满口答应了,说是去召唤蛇仆,立马动身。
洪七和黄素仗着自己艺高胆大,也不怕他耍出什么花招来。忽听外头响起奇异的哨声,黄素心中有些惴惴,便先行起身出去。欧阳克离得远远的,身边跟了几个面色焦黄的中年男子。见两人出来,那几名男子吹着手中的哨子更加起劲了。
两人耳聪,便听得周边花丛草地裏响起沙沙声。黄素心中暗道不好,他出门时着的是女装,并未带什么驱蛇药物。洪七倒是带了一小块雄黄饼,他放入口中嚼碎,便欲返回房中,和着酒喷在房门上驱蛇。谁料从原本房间的床铺下也涌出了蛇来,个头还比外头的更大。洪七只得把这口酒喷在两人身后,防着有蛇从背后偷袭。
这湖心岛上俱是蛇类,来个几十条洪七与黄素倒也不怕,可这成百上千的蛇,两人却也无法应付。黄素仗着自己轻功不错,便想奇袭欧阳克,所谓擒贼先擒王,捉住了欧阳克自然有了办法。他飞身过去,却不想身上着的是女装,长裙拖地,行走多有不便,速度便慢了些。过去时,欧阳克已有防备,再加上宽袍大袖的,黄素武功施展不开,又碰上欧阳克那有些摸不着路数的家传武学,终究还是没擒住他,任他溜走。
眼看蛇群越聚越多,黄素与洪七之间也被蛇群隔开,这在湖心岛上,也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暂且避一避蛇,两人正焦急不已,耳畔却突闻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箫声悠悠扬扬,如鸣琴击玉,又如潺潺流水,宛若潮水缓缓推进,似是那浩渺碧海中的白浪连峰,击起千重雪。
只见那群蛇听闻箫声争先恐后的涌动,昂起了头,咝咝吐信。那箫曲反反覆覆,似是主人只写了这么一段,群蛇虽未被杀死,却也不再接受哨声指挥。黄素脑中灵光一闪,击掌扫平了眼前的几条青蛇。张开口,将内力灌註于自己的声音,吟了一首柳永的《望海潮》。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迭瓛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1]
地上群蛇被灌註于诗句中的内力震得在地上打滚,有的甚至肚皮破裂,摊在地上,偶尔动动尾巴,离死不远。
洪七不会吹箫,也不会念诗,他报以寥寥长啸。一名蛇仆被他的内力震得七窍流血,眼见是不活了。黄药师现身,提着欧阳克的后颈衣衫,将他扔到黄素与洪七面前。
洪七笑道:“若非药兄你相助,我们两个也不知是要到何时才能想到用内力震死这些蛇儿的法子。”
黄素蹲下身照着欧阳克的脸给他狠狠的来了一下,又掏出放在衣裏的剪刀,咔嚓咔嚓了几下,狞笑道:“等下这小子交给我,我一定给临安人民一个交代!”
“这次倒真是要多谢你了。”黄素坐在小瀛洲的我心相印亭中,还是昨日的黄衫,昨晚闹了半个夜晚,如今天色将明。
黄药师手裏拿着他那只鬼脸面具,淡笑道:“你不说话的时候,倒也像个大家闺秀。”
黄素脸上一抽:“你才大家闺秀,你们全家都是大家闺秀。还有,你不在你那桃花岛上占岛为王,跑来这边干什么?”
“你救了我桃花岛的哑仆,我助你一次也是应当。”
“哼,你倒分得拎清的很。你那首曲子还没编完?”
黄药师转着手上的玉箫,点头看向黄素。现如今的脸庞比之上一次见面可要好多了,只是依旧消瘦,面色也有些苍白。一双黑得透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黄素。
黄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有什么欲说还休,情绪太多。转脸看向湖面说道:“编完了吹来听听。”
黄药师说道:“只怕你没本事听下去。”说的话有些令人恼怒,黄素转头看他,却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黄素皮笑肉不笑:“你不说话的时候,倒也像个谦谦君子。”
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性格了,啊、真是个不可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哎嗨哎~
西湖美景,三月天吶~
春雨如酒,柳如烟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