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后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许暖因为没有带伞,是纪要送回家的。她并没有隐瞒自己进入会议室的经过,因为从情理上说起来,她的确是不应该私自进行这样的会议现场。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情正好跟许暖有关才。许暖目送了纪要离开,在楼梯口站了很久,也没有勇气打开自家的大门。
风从楼梯道口的窗户吹进来,许暖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在家门口已然站了好久。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却发现裏面黑乎乎的一片。
“阿爸?”许暖试探的喊了一声。
并没有人应。
许暖打开灯,房间裏的确是没有人的,倒是客厅的小茶几上放了一张张,许岩的一手楷书跃然纸上。
“小暖:我明日有课,已回家,你不必想太多,万事有我。父留。“
“你”字后面有一个很明显的“阿”,却被人划掉了。许暖想来应该是阿爸想说她的事情,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说了万事有他。
许暖这一天下来,从等待解释时的忐忑,到了解事实真相的震惊,以为连累到jerome时的愧疚,被人推入会议室的紧张,把荣天赶走时的激动,知道自己被当枪使时的不知所措,还有回来后站在门口的胆怯。种种的种种,在看到许岩说“万事有我”时终于爆发了,她觉得很累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明明不想哭的啊,在看到那位女士时(原谅她还喊不出来妈妈),在被人推进会议室时,在受刁难时,在被委屈时。可是现在看到这样一张短短的只有一行字的小纸条,她却像个孩子似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许暖是被电话打醒的,看看是楼析的电话,手机上显示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昨天晚上她没有吃饭,没有洗漱,什么都没有做,连手机都忘记关,就窝在沙发上居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暖坐起来,接了电话:“餵~”
“你还没睡?”不知道是不是夜裏的原因,楼析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暗哑。
“没,刚刚睡醒了。”
“我吵到你了?”
“没呢,睡了一觉,刚刚正好醒了。”如果不是电话,这春寒料峭的,指不定明天自己就得发烧进医院。
怎么可能刚刚醒,但她不说,楼析也就没问,估计不是自己把她吵醒了,就是根本还没睡。
“你怎么今天晚上睡觉手机没关?”许暖有一习惯,晚上睡觉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这样既不怕有人半夜骚扰,也不担心手机信号辐射。
“恩,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忘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难过的睡不着。楼析心裏都是担忧,突然得知十几年未见的妈妈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种事情世家财阀们都跟苍蝇似的,专盯着等那呢,哪裏有点事情马上就大家都知道,谁也捂不住。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这次是不知道被哪家小报看到唐氏公司的掌门人进了许暖所住的小屋,再查到屋主是聂邵,以为能出什么大戏呢,又报出现在租住的是位姓许的姑娘,联系到20年前那场轰轰烈烈地私奔,大伙都沸腾了,可惜,没发出报道就收到了种种威胁警告,可是世家们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你困不,我也就是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好啊。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许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哑,语气却很平静。
“你声音听着不太对劲,怎么了?”楼析想着怎么找个话题让许暖把心裏的话说出来,郁结于心,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其实他也没猜错,许暖的确是哭过,不过还有刚刚睡醒后嗓子的干,和躺沙发上受一晚上寒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