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段凡说了拜拜后不舍地告辞,拔腿就往十班跑。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看了眼新同学,让大家翻开课本。
润雪和严路快速地拿出书和文具,抬头望向黑板,发现这节课要讲的内容老于前一周就讲过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严路在草稿本上写字:自己做卷子?
润雪拿着笔在那行字后面补了个“好”,想了片刻后又画了个笑脸。
严路低垂眼睫,看着那笑脸,唇角勾起一点儿小幅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
润雪和严路默默地做卷子。
快要下课了,润雪做卷子做得有些累,抻了个懒腰,斜睨了眼严路,又看看讲完课正坐在讲臺上专心看书的数学老师。
润雪热着脸,接着课桌的遮挡,一把抓住严路的手腕,捏他的手心。
青天白日,又还在明亮的教室裏,这样偷偷摸摸牵手,简直不要太刺激!
润雪被自己脑中的幻想惹得脸红。
在严路的视野裏,坐他身边的润雪脸越来越红,手心貌似还紧张得出汗。
严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只是牵个手就这样?
他扣住润雪的手指,有样学样地捏了捏润雪绵软的手心,又将註意力放在数学题上继续做题。
润雪耳朵完全红了,猛地看见隔壁同学看过来,润雪又怂得连忙把手收回来。
严路眼神微顿,低头看了眼,笑笑不说话,还是继续做题。
润雪因为这点小插曲兵荒马乱。
虽然主动偷摸着牵手的人是他。
但就、就是刺激。
一下课,就有外向开朗的同学围过来,简单地问润雪几个问题。
有的同学其实也想问问学神,想加学神的好友,但严路淡着脸认真做题时,给人一种很冷的疏远感,让人没办法接近。
于是,大家都逮着润雪问东问西。
整节下课时间都在回答同学们的问题,润雪嘴巴都说干了,严路看见,很自然地拧开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润雪就着杯口咕噜咕噜地喝水。
“所以,你和严神是……真的?”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严神都为爱转班了,他俩之间的爱情可谓是感天动地,能不真吗?
话音落地,润雪都被吓得喉咙直接呛水。
严路无奈又觉得好笑,抬手连忙拍润雪的背帮他缓缓。
严路接过话茬:“我和他一起过来能更好地辅导他功课,我有兼职给他辅导讲课。”
那女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俩……咳咳,我叫杨桃,以后多多关照。”
严路挑眉:“杨桃?”
那女生连忙解释自己的名字不是水果名:“是桃花的桃。”
润雪眼睛流露出一丝迷茫:“桃花和杨桃那个桃,不是一个字么。”
那女生楞住:“对哦。”
润雪和其他同学:“…………”
严路没忍住,喉间漾开一道轻笑声。
“严神你觉得会笑!”一男生惊恐道。
严路唇角的笑意倏地消失:“……”
润雪:“他又不是面瘫,当然会笑。”
有同学忍不住笑出声,笑容会传染,教室裏笑声越来越大,严路轻咳一声。同学们才收起笑。
润雪和严路很快就融入新集体,还是和像是在六班一样,认真自主地学习。
也没过几天,课后请教严路的同学渐渐地多起来。
沪市。
裴铭一直联系不上严一平,他让助理去燕市那边查了下,严一平因为袭警被拘留十五天。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裴铭眼神阴郁,他起身离开老板椅站道落地窗边。
怪不得严一平越活越落魄。
只是让他顺便监控下严路和沈桉的去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助理把资料放桌上:“裴总,这裏是沈桉和严路的近况。”
裴铭不紧不慢地拿起资料翻看,沈桉生病和严路成绩优秀的事他都知道。
多年前裴老爷子让他给沈桉置办一处房产,那件事也是他办的。
资料上的信息和裴铭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不过……
“怎么会和润氏扯上关系?”裴铭皱眉疑惑。
“严路在给润雪辅导功课。”助理说。
“辅导功课不请专业老师请学生?”裴铭觉得有些怪。
助理:“或许是因为严路和润家独子润雪关系比较好。”
“也是因为补课的关系,严路得到丰厚的报酬,才能承担起沈桉的医疗费。”
裴铭嗯了声,他垂眸看着严路的照片,眉头皱得更深。
严路五官与他的生父有几分相似。
所以父亲突然问他沈桉的事,是无意间碰到了严路?!
助理:“确实如此,我调查过严路的行程,国庆裏他有去过陵园。”
听到这裏,裴铭情绪蹭地波动,“他知道严一平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去陵园看望时路?”
助理摇摇头:“按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不是,严路和润雪只是碰巧去参观。”
“好一个碰巧!”裴铭大手一挥,气愤地摔落桌面的照片,“严一平那个废物,每个月给他两万,这点事都能出错!”
助理承受着裴总的低气压,保持沈默。
“这两天那女人在做什么?”裴铭问。
助理:“秀珠小姐正在策划公司的周年庆活动。”
裴铭:“你联系一下裴家经常合作的高端酒店,拒绝裴秀珠的合作邀请。”
助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裴铭坐在转椅上,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思考。
半晌,他睁开眼睛打给父亲,简单地说了沈桉的近况。
沈桉得了重病,但接受到良好且及时的治疗,目前在四中附近住,以便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严路成绩仍旧拔尖,沈桉和严一平夫妻感情破裂,目前正在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沈桉和严路的近照,淡声问:“还有其他的呢?”
裴秀珠站在一边,此刻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她以为那少年只是面容和时路有几分相似,更觉得父亲只是思子过度,才觉得那少年和时路有关系。
她接下父亲的交代,叫人调查沈桉。
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是沈桉的儿子。
沈桉是时路的前女友,儿子和时路长得像?!还能说明什么。
接下来只要再做一个严路和父亲的血缘鉴定就能真相大白。
“沈桉患有尿毒癥,目前正在排队等合适的肾|源。”裴铭顿了下,说:“父亲想帮助她的话,裴家可以帮忙联系医疗资源。”
“还有呢?”裴老爷子的声音越发低沈。
裴铭:“沈桉打了几次离婚官司都被驳回,严路最近在润家给润家独子补课。”
裴老爷子淡声问:“还有呢?”
裴铭:“父亲,你是想了解哪些方面?我吩咐人再去调查细一些。”
裴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好,那你先去忙工作吧。”
“是。”裴铭挂了电话,他的眉心跳了跳,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裴秀珠见父亲表情有些不对劲,淡声问:“父亲,大哥怎么了吗?”
裴老爷子睁开眼睛,失望地说:“他没提严路和时路面容相似。”
裴秀珠楞了下,“会不会是大哥那边调查的人没有……拍照。大哥就没发现这件事。”
“你觉得可能吗?”
裴老爷子起身看向裴秀珠,眼神仍旧精明,像是能洞察一切。
裴秀珠沈默着,想到严路要是父亲的亲孙子,裴家自然会落到严路的手裏。
不对,按照父亲的性格,严路多半只是拿一部分股份。父亲早就在裴家亲戚前维护过她和大哥,说他俩是裴家人。
像是看透女儿心裏所想,裴老爷子淡声道:“就算严路是我的亲孙子,我也不会把裴家全给他。”
“你和裴铭的份额不会少。”
裴老爷子低沈沙哑的声音裏带着几分愠气和失望:“可是你哥什么也没说。”
裴秀珠张了张唇,想到近段时间裴铭对她的刻意刁难,也嘆了口气。
裴老爷子:“先去做一份严路和我的血缘鉴定。”
“集团的事情,我交代过你王叔,他会带着你慢慢接手管理。”
王叔是拥有裴氏实权的高层,在公司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资历深厚,也说得上话。
裴秀珠明白父亲的意思,笑着感谢:“我会好好做的。”
“血缘鉴定,过两天我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