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父皇说过，不许你再欺负书院的学生。”言月公主弯身拾起地上碎成几块的玉石，走到陆百裏身边，与蹲在他另一边的六皇子对视，“你要是再欺负他，我就告诉父皇。”
言若旬自然不会怕一个皇妹的威胁。
在书院裏读书的又不止这一个皇妹，只要有人肯帮他说话，那么言月即便去告诉皇帝，也很难有定论。
更何况他那位父皇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留心下功夫。
“他骗了云皎，自然要付出代价。”言若旬道，“不管怎么样，我总要给云皎一个交代吧？”
少年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言月手中的玉石碎块。
言月低头也看了看手中的玉石，领会到言若旬的意思，低头问陆百裏道：“其他的石头在哪裏？”
陆百裏咬着嘴唇不说话。
言月公主也不恼，温温柔柔的又重覆了一遍：“告诉我。”
陆百裏的目光微微转移，看向跟倒地的课桌堆放在一起的书包。
言月公主很容易从陆百裏的小布包裏翻出来软盒子装好的，还没有被雕琢的几块玉石。
小公主把玉石一一拿出来，尽数拢在手中，展示给六皇子看。
“六哥哥，你看清楚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双手高高抬起。
陆百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挣扎着推开两侧按住他的人想要坐起身来：“言月月你——”
玉石摔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下了一阵石头雨，砸在地面上，劈裏啪啦的，不绝于耳。
陆百裏未出口的话语也被淹没其中。
地上的石块像是草丛裏的花朵一般，零星分布着，还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咕噜噜滚到陆百裏脚边。
言若旬捏着刻刀走过去，贴着陆百裏的小腿，一刀切在玉石上。
将这最后一块也分成两半。
少年脸上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随手将刻刀抛下，看着陆百裏道：“若让我知晓，你再给旁人售卖雕刻这些东西，下次刀尖划开的，可就不是石头了。”
言罢摆摆手，带着来时的七八个少年离开了。
没了脑后一直紧紧拽着的胁迫，陆百裏感觉身体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围观着的世家子弟慢慢散去，过了放课的时间，看完这一出热闹，大家都忙着回家。
言月公主倒是没走。
她目光垂了垂，走到陆百裏身边，轻轻蹲下，把手伸向他。
陆百裏双眼放空，看着头顶刚刚漫上一丝昏昏暗黄的天色，有气无力道：“没有了，全让你摔了。”
“我没管你要石头。”女孩声音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软和，反而有些清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手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若是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一辈子。”
·
夕阳渐斜，三两只野雀从小竹林间扑飞而出，带动枝叶几分扑簌。
书院已经变得空旷，没有什么人走动，只院子裏小书童扫地的声音“沙——沙——”的响着。
陆百裏坐在廊下的阶梯上，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的一轮暖阳，脑中漫无目的的想，这裏的视野果然开阔。
怨不得景清和总是坐在这儿楞神。
左手虎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陆百裏侧首，看着捏着他手指正帮他往虎口偏上一点点的伤口上洒药的女孩，沈默了片刻，凶巴巴的开口道：“我不会感谢你的。”
言月公主低着头拉长声音“哦——”，手上药粉没有控制好量，一大片洒在陆百裏的伤口上。
药粉落在伤口处，溶解的一瞬在皮肤上挑起劈裏啪啦的疼痛。
陆百裏没忍住，“嘶”了一声，却看到小公主微翘的嘴角。他惊疑道：“你故意的？”
“只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而已。”言月公主面不改色道。
陆百裏鼓了鼓腮帮子，决定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因为他确实有其他的话题需要拿出来跟言月公主聊一聊。
“你砸了我的玉石。”陆百裏道，“其中有一块是九公主的......就是我没雕刻完的那一块。”
晶莹剔透的白玉圆石。
陆百裏把碎成两块的白玉圆石拿出来给言月公主看，虽然已经被摔断，但是能够隐约看出是个小动物的雏形。
“兔子。”言月公主一眼就认出陆百裏所雕刻的形状，更别说那块石料，“这块石头我认得，是北狄贡了一块大的月白石，父皇赏了三分之一给二哥，九姐姐又去二哥那裏磨了许久，才要到的。”
三分之一的一小部分。
但不管怎么样，别的石料碎了，坏了，还可以花钱再买新的。但这块月白石边角料，他是绝对没有办法弄到的。
陆百裏深知自己的能力。
“你完蛋了。”言月公主低着头说，“九姐姐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