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见有工作人员过来了,便拉着陆岱的手道:“你跟我说说,你们排练的话剧是不是叫秦香莲?”
陆岱看了看在场的一众老人,笑道:“是,确实是叫这个名字。”
和老胡吵地不可开交的老人这下不干了,势必要和陆岱理论出个高低:“你别看我老了就唬我,你们这是话剧,人家那是戏剧,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
原来是在争论这个?陆岱好脾气,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演的剧目确实叫秦香莲,但我们把它改编成了话剧,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来看看我们的演员表演得如何。”
“这?”几人继续互相看了看,用话剧的形式来演这部剧,还挺新鲜。
就在他们犹豫不定时,老胡大手一挥:“我都说了我没听错吧,你们爱看不看,反正我是要看的。”
说着,就伸手将站在一起的几人拨开一条缝,大摇大摆地挤了过去,在众人的视线中,安安稳稳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有人发话道:“你怎么抢了我的位置,那是我的,快让开!”
“谁说是你的位置,先到先得。”
那老人便挤了过去,有了第一个老人带头,所有人也一起坐了过去。
大家排排坐在第一排,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臺上的演员表演。
许辰坐在后臺拿着剧本看,这可是他第一次演渣男,虽然只是一部短短的话剧。
他皱眉看着剧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个陈世美可真够渣的!
视线裏却晃过伍茉的身影,许辰心头猛地一跳,如果没记错的话,伍茉的角色是公主,在后续剧情裏,公主为了救自己的驸马,可谓尽心尽力。
想到这,许辰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和伍茉拉近距离,演渣男就演渣男吧!
剧本的第一幕是秦香莲带着两个孩子上京找陈世美,所以这场排练第一个出场的是王鹭。
她准备得相当充分,即使只有中午两个小时的时间。
她一出场,所有老人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臺上的王鹭,既期待又紧张,期待她能演出他们心中的感觉,又紧张她会演的不伦不类。
王鹭视线扫过臺下坐着的老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她在剧组内摸爬滚打二十年,练就了过硬的演技。
王鹭转身面向臺下的观众,左右手牵着孩子,立马进入状态,表情悲戚,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臺词从嘴裏蹦了出来,虽然没有熟悉的唱腔,可其中的感情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她第一句臺词出来,场下的老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臺上的演员演技精湛,演出来的不就是他们心中的秦香莲吗?
话剧不话剧,那都是心理的偏见,只要能演出心中的感觉,那就是好的演员。
众人的心情从紧张转变为喜悦,自发地为臺上的王鹭鼓掌。
王鹭大受鼓舞,面上却不显,这场戏明明是她第一次演,却表演得非常流畅,没有卡顿。陆岱在臺下和那群老人们一起看着王鹭的表演,等她表演完后,他的眼中流露出肯定之色。
王鹭和姚晶的排练非常顺利,时卿和林玉的拍摄也在井然有序地推进。
没戏的时候,时卿便和吴晓等人一起打游戏,人凑得齐便打麻将,要是凑不齐便玩斗地主。阮健新是个大喇叭,若是片场裏没他的声音,那么便知道他或是在拍戏,或是没来。
剧组的宣传团队也没闲着,将四人一起打游戏的画面拍了下来,上传至官微,每日固定更新剧组拍摄状态。
评论区的画风非常和谐,几家粉丝都是友好交流。
前期命途多舛的残月升开拍后却有了稳步上升的趋势,几家有影响力的电视臺也向剧组递来了橄榄枝,表达了想要买下版权的意向。
然而占据国内最大市场份额的电视臺还是将宝压在了《月明星稀》这部剧上。
《月明星稀》这部剧除了官宣那天高调上了热搜后,其他时间几乎销声匿迹,没有一丁点路透流出来,保密措施非常到位。
关註这部剧的大部分都是徐靖飞杨湾赵艺三人的粉丝,剧组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出来,徐靖飞杨湾的有些粉丝多次在官微下抗议无果,便萌生了请代拍的想法。
当天下午,许久未有消息的《月明星稀》剧组却上了一条“剧组粗鲁驱赶粉丝”的热搜,首页是一条小视频,视频裏是三个捧着摄影机的粉丝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粗鲁地驱赶。
此条热搜一上,立马引起不小的争议。
粉丝一边倒地指责工作人员态度蛮横,连带着把对月明星稀剧组的怒气也一起发洩了出来,还以此要挟官微多多更新路透。
然而官微却不为所动,没有针对此事表态。
粉丝要挟无果,转而冲去剧组官微说他们不作为,点进这条热搜,内容早就和原来大相径庭,全是粉丝辱骂剧组的微薄。
不知情的路人点进去一看,迅速被乌烟瘴气的画风劝退。
热度没增加不说,还给剧组招了一波黑。
月明星稀是貍猫视频重点投资的古偶剧,并不会惯着这些粉丝,眼看他们越闹越大,终于在官微更新了一条动态。
粉丝欢天喜地,以为剧组妥协,谁知竟然是一条警告微薄,如果粉丝再闹下去,剧组随时都有可能删掉某位演员的戏份。
粉丝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认怂,然而这口黑锅必须得甩出去。
徐靖飞杨湾的粉丝统一口径,将这口大锅甩给了赵艺。
赵艺粉丝十分不满,和徐靖飞杨湾的粉丝对骂起来,导致这条热搜的热度不仅没下去,还上升了好几个排名。
闻笑为避免得罪貍猫视频,直接给赵艺打了个电话:“我不管你现在在干嘛,赶紧放下你手中的工作,现在就给我登录微薄,发一条道歉微薄。”
接到这个电话的赵艺一脸懵,她刚杀青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她的戏份少,很快就拍完了。
闻笑不满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好!”在强势的闻笑面前,赵艺本能地应下。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便收到一条道歉文案,闻笑继续说:“就覆制我发给你的那条知道吗?”
赵艺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才有时间细看闻笑到底给它发了什么。
只见聊天框裏写的内容是说她为这次的粉丝代拍事件道歉,都是自己没管理好粉丝才导致这场误会。
赵艺看得一头雾水,什么代拍?什么粉丝?
她登上微薄,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发围脖,而是点开高挂的热搜。
浏览了许久后,才明白过来闻笑的意思是要她来背这口黑锅。
闻笑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你怎么还没发?磨磨蹭蹭地在干嘛?”
赵艺捏紧手机,大吸一口气道:“这件事情不是我的错,我不想发。”
“你不想发?”闻笑冷笑一声,“你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想着飞是吧……”
赵艺挂了电话,憋着一口气,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飞快地操作手机,发了一条围脖。
赵艺:“我没有。”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在坚定地告诉所有人,她从没教唆粉丝去找代拍,去扰乱剧组的工作秩序。
喜欢她的粉丝受到鼓舞,纷纷来到她的这条围脖下,给她加油打气。
然而这却彻底惹恼了闻笑。
闻笑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看来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等着,我绝对要让你为这次的事情付出代价。”
没等赵艺回答便挂了电话。
赵艺看着漆黑的屏幕,脑袋一时有些空白,再想刷新微薄的内容却是刷新不出来。
这说明这个账号已经被闻笑那边的人收了回去。
赵艺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放下手机,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一样,表情平静地收拾东西。
是九在电视臺裏当跑腿打杂了大半个月,终于被调到另一个部门。
该部门是电视臺旗下的艺人培训部门,主要业务是去发掘合适的路人,给他们上形体声乐等课程,考核合格后便会推荐到电视臺裏相应的部门,或是推荐给合适的经纪公司。
是九被分配到这个部门后,主要负责艺人商务对接方面的工作,比起跑腿打杂似乎好不了多少。
但是九却乐在其中,和以前相比,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可是令他感到颇为棘手的是,某些艺人的脾气非常不好,特别难伺候,不待见他,对他态度差算是好的,差的就是那种会半夜给他发消息“打扰”他的那种,男的女的都有,让是九非常苦恼。
为了有个好睡眠,过了十二点,他便将手机关机,这也导致他好几次收不到领导的消息,第二天一早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短短一个星期,他便挨了三次骂。
其中看是九不顺眼的陈恒尤为难伺候,他见是九挨骂还不够,找了个助理没在的借口,请是九跑腿到十公裏外的地方,给他买一杯咖啡。
是九看了看高挂的日头,犹豫道:“一定要十公裏外的那家吗?附近那家不行?”
陈恒笑道:“那家没十公裏外的那家做得好,虽然他们是连锁店,但是品控一点都不好。”
是九看了看他,点头应下。
这个地方非常偏僻,根本打不到车,平时工作人员出行都是坐公司的车,然而他只是去给陈恒买咖啡,公司根本不会给他用车,好在门口放着臺小电炉,是九戴上安全头盔,抬头望了一眼炎热的日头,深吸一口气,一转把手便开了出去。
一路上,是九脑袋裏只有一个热字,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要被太阳烤干,汗水在一点点蒸发。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是九赶紧将小电炉停在树底下,摘掉头盔大喘了一口气,他转身看了看,跑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付完钱后便拧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一瓶后,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样,他喘了一口气,想接着喝下一瓶水,口袋裏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九放下矿泉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岳池洲打来的,他本不想接,然而手指却在挂断键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按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说话,岳池洲先开口:“替人烈日下跑腿的感觉怎么样?”
是九皱了皱眉,转头向四周看了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岳池洲轻笑道:“别误会,我没有监视你,只是碰巧看见你在路上骑电动车。”
“再想想你干的工作,这种时候骑着电动车出来除了给人跑腿伺候人外还能有什么?”
是九说:“是,我是出来给人买咖啡的,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电话那头忽然沈默下来。
是九疑惑地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看,还没挂断。
“你不说话我就挂了。”就在是九准备挂断电话时,又听岳池洲道:“我不明白,你真的甘心做这样的工作?”
“凭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说我俱乐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就说你去找个本专业的对口工作,也比现在干得舒心。”
“再说了,他们那些人哪裏比得过你?学历?高不过你,皮囊?还是比不过你。你的领导难道就没想过把你也招进去?”
是九听见这话笑道:“这你倒猜对了,他是有劝过我转行当艺人,可是我不感兴趣,就像对你的俱乐部也不感兴趣一样。”
“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说明,我只是实习,未来并不会继续做这份工作,以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是九看了看手机:“最后一点,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下次我不一定会接!”
是九说完,便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后,便接着喝还没喝完的矿泉水。
慢悠悠地喝完后,他便从便利店裏出来,转身进了旁边的咖啡店,店裏的人非常多,好不容易拿到自己点的那一份后,是九赶紧往店门口跑,刚跑出门口,便和一个跑进来的外卖员撞了个满怀。
是九没站稳,幸好对面的外卖员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然而是九手中的咖啡却洒了。
外卖员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再买一杯吧,我赔给你。”
是九拿纸巾擦了擦手,摇头道:“不用,这事我也有错,是我自己走得太急了。”他说着,转身便跟店员重新点了一杯咖啡。
外卖员却十分过意不去,执意要给是九赔偿。
是九拗不过他,两人便互换了威信。
外卖员将咖啡钱转给是九,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阮季,你可以备註上。”
是九笑着点头,在手机上备註上“阮季”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