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一诺,你今年多大了?”季母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虽然是觉得疑惑,季一诺还是回答了:“25,怎么了?”
“你身边那些同学也都结婚不少了吧?”
听到这句话,季一诺算是明白母亲的意图了,她的脸沈了一些。
季母也看到季一诺的脸色黑了一些但还是继续开口说:“你外婆下午来问我,她想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男孩子。”
外婆,这是季一诺心中觉得最亲的人。
在过去的25年中,季父常常说自己痛风发作呆在家裏躺在床上,家中就靠着季母那一点微薄的工资生存。
季一诺的成绩也算不上多好,并且在高考时,她的经期提前了一个星期来了。考试时,她的痛经也跟着题目的难度渐深而愈发的痛,导致她考试时都不能专心的做答,最后导致她的分数比之前的模拟考的成绩更加的难看。原本是能上普通一本的料,后面考出来的分数要么选上民办三本要么选择公办专科。
本科和专科两者的差距在季一诺心中是很大的,她想,既然能上本科就上本科吧。不过民办本科的学费也是贵得很,一眼看过去,都是一万多两万多。
季一诺看着高昂的学费一时下不了决定,便去找季母商量。
季母当时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一两万一年,再加上你的生活费,四年下来不得要个二十万?”
报出的价格,季母的疑问,季一诺都不敢做答,但是她又不想去专科。“妈,我这两天去看看有没有地方招暑假工的,做到开学前应该也能有个小两万,也能先交一年的学费。”
她抬眼看了一眼季母,想知道她是怎么样的想法。
只是季一诺这么说了,季母的神情也还是没变,依旧是不满意。她嘆了一口气,“你说你要是当时能好好读书的话就不用花这么多钱了,就可以轻松地上大学了。”
“妈,我那时候痛经。”季一诺为自己解释道。
季母似乎没听进去,又继续接着前面的话说下去:“二十万,我们家负担不起啊!你长这么大了,能不能体谅一下父母?”
季母说话时还抓住了季一诺的手,她的手在季一诺的手上摩挲。
季一诺有些震惊和失望地抬了起头看向季母,只看见她眼神中的无奈与疲惫,手上又感受到她手上粗糙的纹路,原本想要再为自己争取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也是,家中本就没什么积蓄,父亲又许久没去工作,之前的寒暑假她又想着她即将高考就没有去打工,家中就是由季母撑起来的,现在她又能说什么呢?
吃过饭后,她心中的那一股闷气也没散出去。她真的好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是她抬起头时就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和她沟壑的手。
心情烦闷,又不想呆在家裏。季一诺拿上手机就出去了,站在公交站那裏等来了一辆公交车,她也没看是几路公交车就上去了。
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头靠在窗户上,出神地看着前方。
坐着坐着,她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物——是她外婆的家。她立马就下车,来到了外婆的家中。
“外婆!”她进门喊道。
外婆隐约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但听不清是什么,转过身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没想到就看到了季一诺站在她的身后,她瞬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是一诺来了啊!”
她笑着走到季一诺身边,“外婆年纪大了,耳朵都有些聋了,都听不清你在叫外婆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季母拒绝了上民办本科的请求,还是今天她就比较感性,听着外婆的这一句话季一诺都有些难过的想哭。
她别过脸去,擦去眼中的泪水才转回头笑着说:“没事,我多叫几次就好了。”
外婆腿脚也有些不利索了,走得慢慢的,季一诺想要跟去,去帮她,被外婆拒绝了。她推了推季一诺,又指了指那边的小椅子,“你去坐那,在那坐着等外婆。”
季一诺听了外婆的话,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不久,外婆就从裏面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杯水和一箱面包。她面带着笑容先将水递给季一诺,“渴了吗?先喝水。”
走了几步,她弯下腰将那一箱小面包放在季一诺的身侧,又担心季一诺嫌麻烦还将箱子打开,“吃面包,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面包。”
做完这一切,外婆又转过身,将电风扇插了起来,还担心吹不到季一诺,又拿了一张凳子放在季一诺的身前将电风扇放上去。
“外婆,你也坐过来一起吹。”季一诺站起身子要给外婆搬一张凳子来坐,外婆又将季一诺拉住。
“不用了,现在对外婆来说不算太热,外婆不吹。”许是外婆年纪上来了,有些老花了,她又凑近了一点,说:“你看,你额头上都是汗,你该吹一吹。”
季一诺坐下后,外婆又笑呵呵地开口:“高考成绩最近应该要出了吧?不知道你考得怎么样,不过外婆相信你,一定会考得很好。”
季一诺心中一酸,鼻子也跟着一酸,眼睛又红了起来。还好外婆年纪大了,她借着低头找面包又擦去了眼中的泪水。
看着季一诺翻了几下面包,外婆又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季一诺跟前,蹲了下来拿了一个小面包给季一诺。“面包就只有这一个口味的,你要是喜欢别的口味下次外婆再给你买。”
季一诺感觉刚擦干的眼泪现在又不可控地涌出来了。
外婆脸上依旧笑瞇瞇的,似乎见到季一诺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高兴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