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笑容灿烂,
眼眸明亮,任谁一看都觉得他是真诚有感而发。
温雷特只觉得面前这张脸更加碍眼,他握住谢景云的手,
扯扯嘴角:“谢先生太客气了,
今天我主要是陪兰思雅过来,
将误会解释清楚,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两人下车后,
兰思雅一直挽着温雷特的手臂,两人举止亲昵,
时不时低声浅笑,哪怕是木头也能註意到两人的关系暧昧。
谢景云对兰思雅没兴趣,看过情报后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恋爱脑。
“法拉小姐你好,
希望这次见面能将误会澄清。”
兰思雅提起裙摆优雅行礼,有温雷特陪在身边,女人不似昨日那样六神无主。
将两人引入景曦大门,美不胜收的景色让兰思雅瞪大眼睛,不由得靠近路边的花丛,温雷特轻轻握住她的手,女人这才反应过来,
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谢先生,
今日的游客似乎有些少。”兰思雅委婉说道。
难道谢景云放低了入园名额?
他不肯清场,却也顾忌兰思雅的身份,
所以才想到的折中办法?
想到这裏,
兰思雅笑容扩大了几分。
谢景云无情打碎了兰思雅的幻想:“哦,
停业通知撤得太快,
我的员工放假没回来,
游客也没反应过来。”
兰思雅笑容一僵,
脚步凌乱一瞬,旁边的温雷特连忙扶住她。
谢景云不想带两人进待客室,池溯在蓝湖旁边的草坪略作布置,春暖花开的时节,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配上微风花香,倒也不算失礼。
“宿主,兰思雅后面的女仆,还有戴墨镜的保镖,他们身上隐藏着摄像头。”
小系统在谢景云的识海裏大呼小叫,还要频频推开试图捣乱的小狮子,忙得晕头转向。
几人落座后,谢景云借着拿水果的动作飞快扫一眼。
女仆倒水磕磕绊绊,甚至没註意兰思雅的眼神,给她拿了略酸的柠檬,保镖的站姿也不对,距离其他保镖有些远,一直在东张西望。
“他们都是记者假扮的。”谢景云告诉小系统。
不想再耽误时间,谢景云对着兰思雅开口:“兰思雅小姐,既然前几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希望你今天玩得开心。说实话,通过跟布兰德老师的接触,我对你的男朋友很好奇,希望能跟他交流一下改进植物的经验。”
兰思雅心花怒放。
谢景云的话传达两个意思,一,前几天的事情他不会揪着不放,二,谢景云夸讚温雷特很优秀。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兰思雅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干脆放开挽住温雷特的手,轻声说道:“亲爱的,虽然我也想跟你来次完美度假,但机会难得,我希望你把握机会解开心结。”
说罢,兰思雅优雅捻起叉子,细细品尝面前的水果。
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究竟是不想打扰两人交流,还是想专心品尝美味,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温雷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他故意引导兰思雅对景曦产生敌意,没想到兰思雅一点用都没有,景曦没有元气大伤,反倒在网上被众人同情,口碑急速上涨。
如果不是怕兰思雅多想,今天他根本不会过来!
谢景云歪头,望着温雷特明灭不定的眼睛,咧嘴:“温先生怎么了,脸色真难看,对了,布兰德老师说,你曾经担任他的助手长达二十年,后来布兰德老师退休,你当上院长,他很高兴呢。”
高兴得恨不能抡拐杖揍你一顿!
听到这裏,温雷特手一颤,打翻了旁边的酒杯。
那是他最好的年华,思想最是天马行空的时候,却困在布兰德身边,白白浪费了二十年!
“跟在布兰德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也收获良多,他是我的良师益友。”说出这话时,温雷特的心几乎在滴血。
谢景云:“温先生这次难得休假,要不要一起去研究所看看几位院士,他们为了研究天天忘记吃饭,助手担心他们的身体频繁提醒,他们烦了干脆找到我,提出来研究所工作,你快去劝劝他们,我这个小地方哪裏能比得上主星农科院。”
提起这个温雷特就生气,农科院的大半支柱,假期一延再延,眼看着一去不覆返,否则温雷特不会这么快出手对付谢景云。
温雷特咬牙:“我会好好劝劝他们。”
谢景云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温先生近几年有什么研究成果吗?”
温雷特儒雅的表情几乎保持不住,眼镜也挡不住他瞳孔中的狰狞。
现场一片死寂。
谢景云勾唇,他不知道,此时的他,跟池溯嘲讽人时有几分相似。
这人的心理防线倒是不错。
见面之后,谢景云先是提醒温雷特当了布兰德二十年的助手,在布兰德退休后才成为院长。
温雷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谢景云反覆提起,恐怕他内心已经怒火中烧。
得知自己手下要跳槽已经让他气急败坏,谢景云又加了一把火,询问他的研究成果。
要知道布兰德在任期间,农科院的成果不断,有人戏称老先生获得地勋章加起来能压死人。
这并不是开玩笑,再看看温雷特,一个奖项或勋章都没有呢。
温雷特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一句:“我学艺不精,至今没有研究出什么造福民众的成果。”
他脸色通红,桌子下的脚微微哆嗦,这是怒急攻心的表现。
谢景云觉得差不多了,他扯扯衣领,似乎感觉很热。
温雷特突然註意到,青年脖颈有亮光一闪而过,细细看去,那是一块银白色的奖牌。
“这是……”温雷特呼吸困难。
谢景云低头,宝贝似的把奖牌提起来展示:“哦,这个温先生应该不陌生吧,诺亚联邦最高荣誉——银河百星勋章。我和老先生一见如故,他见我喜欢,就送给我了。”
联邦最高荣誉的勋章!温雷特当然认识,当年甚至跟布兰德一起获得了提名!
这是他们农科院士毕生的追求啊!他一直求而不得的荣耀!就这么送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
他毕生所求的东西对于布兰德来讲,是可以随手送人的礼物,布兰德竟然如此轻贱它!
温雷特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嘭!
对外儒雅的农科院长用力掀翻桌子,瓜果滚落一地,旁边的兰思雅一时不察,长裙染上酒渍。
“亲爱的,你干什么!”兰思雅尖叫。
她带来的两个记者,则是两眼放光,换个角度继续偷拍。
层层递进的心理压迫,温雷特彻底失去理智,对着谢景云破口大骂:“布兰德为什么还不去死!他老糊涂了,居然把院士最高荣耀送给一个毛头小子!外界全部被他道貌岸然的作为蒙骗,居然还呼吁让他回到农科院!半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我有哪裏比不上他!”
各种污言秽语从这位儒雅的院长嘴裏冒出来,从对布兰德压在头上的不满,手底下院士不服他,骂到上层贵族瞧不起他。
也是贵族一员的兰思雅难以置信,尖利嘶吼:“温雷特!”
温雷特打个冷颤,清醒过来,连忙抱住兰思雅安慰:“亲爱的,对不起,我的头很痛,思想很混乱。”
他甚至无法顾及旁人看好戏的目光,如果兰思雅离他而去,温雷特就彻底完了。
谢景云抿抿唇,表情十分冷漠,他很喜欢布兰德老师。
昨天向他打听温雷特的事情,老人家说了很多,还告诉谢景云,如果想要温雷特涵养全失,只要提自己的名字就行。
怕谢景云不好意思,老人家还特地把勋章送过来借他戴两天。
新仇旧恨加一起,谢景云对温雷特的耐心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