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设的赌局,最后的结果是风逸居通杀,李如意自愿跟一个姓萧的马贩子走了。
那姓萧的马贩子,自称李如意的父亲曾在多年前救过他的一命。此次听说李家出了事儿,就赶紧设法贩了三千匹良驹给大月林家军,揣着二十万两银子来赎她了。
扮作笑云姑娘的江承恩亲自见了这个马贩子,见他诚意十足。虽然风逸居自称来去全凭姑娘自愿,可这送上门的银子,他也没有傻得往外拒。
收了银子后,他才将人领去李如意那裏,说什么是走是留,都由李如意自己决定。
这买卖做得,谁人不讚一句笑云姑娘好人有好报。
只有江承恩知道,最大的获利者,还是他那大侄子。
二十万银子他刮去一半不说,那三千匹良驹可是解了林家军的战马之急。
更绝的是,这一出戏,最关键的,就是等这马贩子来赎人。
这萧,可是大月邻国旭日国的国姓。这马贩子正是旭日的皇子萧鹏。
治那李如意爹爹的通敌之罪也不是凭空而来。这萧鹏曾一度偷潜入大月,却被林家军发现踪迹。在躲避之时,他遇上李家人,谎称遇上扮作军爷的仇家,寻求帮助。
李家一路上遇见了几处寻人的军爷。当时林家军的人着急寻人,没带任何军令,言语间相当粗暴,通身的匪气一点也没林家军的气度。
李大人信了他的话,将他扮作李家的马夫,助他躲过了林家军追查。
在萧鹏扮作马夫的那几日,他与李如意的爹爹相谈甚欢,许多见解都很相似,于是成为忘年之交。
李家被人诬陷通敌后,这段事也被挖了出来。江承恩那大侄子是个心狠之人,借此设局,将李家逼到绝境,却又给李如意留了一丝希望,让她心甘情愿去敌国当一个间客,以此戴罪立功。
另一边,又安排人悄悄将李家通敌一事透露给萧鹏,诱他贩马换钱,引他潜入大月赎人,让他带一个间客回去。
这种既得了钱,又得了马,还安插了探子的事,真不是寻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江承恩自愧不如。
李如意这事,有人欢喜,自然是有愤怒。
最愤怒的,自然是梁奇致这个狗东西。这段日子,他觉得不顺心的事一个接一个。
新收小道童的路子像是被封死了一样。
朝庭在各地的办学推行了新政。适龄的小孩不光可以免费入学,成绩好的话还有粮可领。这种孩子天天能见到,还能有粮的政策一出,没几户人家再愿意将孩子送来修道。
那些破庙裏的难民乞丐,朝廷也安排了人去一一登记,根据他们个人的情况,安排了工作。想要再从破庙裏骗小孩走,有些难了。
奴市裏的买卖规定也越来越多。奴隶基本情况,他们的来处和去处,买家的情况,买作何用,都必须需进行详细的登记。而且严格禁止私下买卖奴隶,转卖奴隶必须去奴市办理转卖手续。
这几条路一堵,他似乎只能用最早时的方式,去拐骗小童了。
可在他拐骗小童那几年,是月炀帝当政。当时官员素餐尸位,月炀帝也听他摆弄,丢失的小童再多,他也不惧。
但现在,这新帝不光是个干事的人,还是个狠人。他拐骗小童的动作不敢做得太大。大了兜不住,要出事。
这小童的事没解决,他身边的人也开始起了异心。
那个丹鹤就不用说了,不光还惦记着他那“阿强”的身份,还敢将人引去后山。还有他一步步套进来的几个官员中,也有人因为新帝对天教的剿灭而心生怯意,想要退出。
这事,可不是他们想退就能退得了的。
现在得抓紧时间将那贤王世子套进来。此人看似懒散,可也是个心恨手辣的。拉个皇室之人入伙,亏不了。
只是这世子始终不怎么接招,一心就在他那小童身上。他精挑细选的那些小道童递到他眼前,他看也不看一眼。
更气人的是,本想着李家姑娘被风逸居教乖之后,他去捡个便宜,可没想到却被一个马贩子截了胡。
梁奇致气得将他身边的丹药瓶子挥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道人连忙出声道:“散人勿气。听说只是那李如意要跟马贩子离开,她弟弟仍然留在皇城。”
“李家那小子不走?李如意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此处?”
“是的,听说李如意嫌弃马贩子居无定所,才不愿带上她弟弟一起。可我觉得,她是觉得找不到比傅子实更好的老师。所以才狠心留了她弟弟在此。这不就是图以后在皇城能遇上好的机缘,有机会脱了这奴籍么。”
梁奇致毫不掩饰,奸恶地一笑,“机缘?我是就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