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恩迟迟未回答采薇的问题,这让她有些生气。她的小姐,虽然是以小丫鬟的身份去的风逸居,但也不是可以随便讨要的小丫鬟。
不想再等他的回答,采薇带着些怒意道:“笑老板该不会想将采薇留在风逸居当姑娘吧。这几日,我也听采薇说了,风逸居的姑娘个个都是有本事,令人称讚的。可她们之前过得都不太如意。
“采薇还小,我也不愿她因为经历那些挫折后变成那般有本事的。我虽无用,但纵着采薇的本事还是有的。她想写话本,便让她写。她想嫁人,便让她嫁。她想一辈子留在梅家,也是可以的。若是她乐意,还可以给招个上门女婿。
“反正,我是不会将她让给你的。梅家的事,不劳笑老板费心了。”
前些日子,乐风回蓝家的那一趟,带了话回来,蓝家对于这位小姐,也就是这般态度,一切全凭她乐意。
采薇现在说这些,有底气得很,让她这个“梅家小姐”扮得像模像样的。
江承恩越听越恼,什么嫁人招女婿,小麻烦精差不多都算是他的人了,还想同别人好?若不是看在这“梅小姐”也是为阿望好的份上,他早就摔杯子了。
梅香咏迟迟听不见江承恩的声音,心中莫名慌张。
她偷偷透过窗栏看去,只见她主子依然是“笑云姑娘”的妆扮。虽然她只看到她主子的一点点侧面,却好似看到了他眉头紧锁的样子。
那焦虑的模样,好像才刚意识到讨个丫鬟,竟是讨了个不知怎么安排的麻烦一般。
梅香咏的心一下就凉了。
那的写话本的脑子,可会脑补了。
她主子虽然追到庄子上来的,明知已被她发现是男人了,却还是扮作女人身份,就是还想着继续瞒着人。
他来庄子上,不是想和她好,只不过是想来封住她的嘴,不让她乱说的。想将她讨去,指不定就是想要悄悄收拾她。
想到自己刚才还想到了孩子上,梅香咏就觉得自己已经蠢到无药可救了。
可她还是心有不甘。
梅香咏对着采芸悄悄说了两句,吓得采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采芸恍恍惚惚地按照梅香咏所说,进了屋,凑到采薇耳边轻声说:“笑老板是个男人。”
任凭采薇再怎么努力,想装得山崩于前不变色,听到这句话,也是吓得魂都没了。
想到今日小姐回来时的模样,还有刚刚这位笑老板点名要人的样子,采薇觉得,昨夜定是发生了什么有违规矩的事。
采薇楞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小姐告诉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的人又想要人,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这一句悄悄话,江承恩听得清楚,他知道那小祖宗定了恼了他还在隐瞒。他这般还不是为她们着想。
他这个贤王世子的名声并不太好。他们三个姑娘家,现在住在傅先生的庄子裏。他这二世祖在这庄子进进出出,被人瞧见了,不知会说些什么。
就算识不得他的身份,他一个大男人来这裏,对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这般体贴,还没讨着好。
江承恩正想开口为自己解释一二,却听那“梅小姐”继续说:“一直以为笑老板并非寻常女子,可没想到笑老板其实是与世间女子大不相同。既然如此,我想再问一遍,若是我将采薇给你,你会如何待她?”
江承恩被问得哑口无言。对于这个问题,他不可能以“我会待她好”来搪塞。
可昨夜事发突然,以前他没想过今后该怎样,现在他也想不到今后会怎样。
他自己这身份尴尬的很。说是贤王世子,但却处处不能拔尖,所以只得当个纨绔二世祖。
但他再怎么纨绔,再怎么随意,在明面上这些事情,该要的规制还不能掉份。以小麻烦精这小丫鬟身份,当他侧室都难。
真若说起嫁娶来,小麻烦精处处合他心意,他是舍不得将小麻烦精放在侧室委屈她。他是愿意让小麻烦精当他的世子妃的,那样的话,以后的日子断不会那般无趣。
可他那大侄子,是定不许让他娶个丫鬟当妃子的。那样的话,皇家没脸而,大侄子也被人诋毁。
以他的推断,他未来的世子妃,大侄子可能会从二、三品的闲职官员家中,给他挑一个小娘子。比如眼着这位“梅家小姐”,都有可能列入其中。
傅先生见着江承恩的脸色不佳,便知他定是还没打定主意。以这位爷的脾气,真要是急起来,白银借兵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为了给他多一点时间想清楚,他决定打个圆场。
“梅小姐,恕老夫直言。既然你已不打算将阿望让给别人,那何必再问未来。你们年纪尚小,人生还有许多可能,没必要早早做决定。不如再等一些时日,大家都想清楚,确定心中所求之后再谈。”
采薇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傅先生说的在理,香儿受教了。不过,我想强调一点,在香儿这裏,没有将采薇让给谁一说。只要是她想做的,我都会全力支持她。”
采薇说完,便起身离开,在门口窗下捡着眼眶裏隐隐泛着泪的梅香咏离开了。
江承恩隐约听到一声抽泣,心都揪了起来,却没胆子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