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从顾星手裏接过手机，陆言顺手把手机放进兜裏，牵着顾星继续往前走，“直接回去么？”
顾星跟在后边，目光停在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上，闻言楞了楞。
“陪我走走。”把顾星拉到身边，确认已经过了水坑那段路，陆言松开手，侧身去看顾星的侧脸，“好么？”
“……好。”抿了抿唇，顾星把手插进衣服兜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陆言刚刚是在帮他拒绝他之前没来得及拒绝的那件事。
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与陆言皮肤接触所带过来的温度，顾星低头借着街灯仔细的看着身前的地面，把手指贴上掌心轻轻摁了摁，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谢谢。”
末了觉得自己刚刚才说过谢谢，对方可能不懂他意思，顾星又补充说:“今晚有几门作业……”
“不客气。”陆言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最后没放下来，又被他收了回去，“原来顾星学弟这么健忘的么？”
“什么？”顾星被这句“顾星学弟”惊到了，楞楞的抬头往前边看去，夜幕下，陆言的眼睛裏似是藏满了星光，裏边还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我在追你这件事，你又忘了。”
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顾星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这对心灵的窗户裏边到底藏了怎样的情绪，但他神奇的看懂了陆言藏在笑意与温柔后边的小心翼翼。
顾星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烫，伸手揉了揉，又觉得有些痒。
这一刻，仿佛经过身边的风都是带着温度的。
“我知道。”
“嗯。”
顾星低着头，陆言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一点耳尖，在街灯的白光下红的并不明显，这次，陆言没忍住，果断的伸手揉了揉顾星的头发。
收回手，陆言转身继续往前走，对顾星说:“走吧，等会儿作业做不完了。”
顾星跟在陆言身后走着，看着陆言的背影，有些失神。
陆言好像从不会给他意识到这些的压力，即使他其实一直在很慎重的考虑着，可这么久了，他依旧欠陆言一个答案。
陆言竟真的从来都不问。
顾星难得有了一种冲动，想要不计较后果的去做一件事。所以，在大脑下达的指令没被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拽住了陆言的衣袖。
“怎么了？”陆言转过身来看他。
“……你等我……”舔了舔嘴唇，顾星顿住了，好像冲动的后果就是这样，开口前未曾组织语言，临到当口，却连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好好表达。
捏着陆言衣袖的手指紧了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喉咙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说实话，这是顾星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向别人表达些什么，凌乱的词汇怎么也拼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陆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默的，又耐心的，等待着顾星的下文。
四周仿佛变得安静下来，这感觉，就好像所有事物都跟着陆言一起等待着顾星的下文。
顾星低垂着眼睛，组织着语言:“我一直在想……”
废话不说其实是贯彻顾星整个人生的信条，他向来是不作无用功的类型，可此刻，陆言好像成了他的先例，话刚出口，顾星就有些后悔了，皱了皱眉，他觉得实在没必要把自己最近都在思考的过程也详细的告诉对方，这显得多余又无趣。
想到这儿，顾星顿了顿，索性直接给出结果:“我会给你答案。”
陆言一直在看着顾星。
包括他低头时想要掩饰的一点局促，还有刚刚微微皱起的眉头。
这让他想起想起之前受邀去看iq职业对青训那次，因为是在二楼特制的演示厅观战，外围都是透明玻璃，站起身俯瞰下去，能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神态。
陆言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星。少年被围在一堆意气风发、坐姿随意的少年人中间，腰桿挺的笔直，坐姿端正的就像正在教室裏上课的好学生，面前对着的不是电脑屏幕，而是黑板，在一堆哄闹的少年人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陆言见过顾星几次，每一次都能被他吸引过目光，因此格外细致的观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