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
半年过去了。
都12月了,外面下大雪了。
应霏雨坐在客厅裏,她在失神。
费家偌大的一幢别墅,只有她一个和保姆在。
费敏工作繁忙,每天早出晚归,要不就是和朋友约饭局谈生意,在家的时间极少。
至于费易,唐柴出国后他就直接搬走了。
她现在连见他一面都难,她去他的公司都会被秘书挡下,他不给她一丝机会。
拢了下披肩,应霏雨看钟,快21点了。
今晚,费易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应霏雨正准备回屋休息,忽然间听到开门声,她怔了一下,回头就看到费易推门进屋。
应霏雨一时间不敢相信,她一下就红了眼圈,她急忙上前:“你回来了!”
“嗯。”
费易脱了大衣,应霏雨急忙接过。
费易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他现在一直很瘦,面容冷峻,像长年戴了一张冰冷的面具,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眼睛总是深沈,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实际上,他现在也确实是不近人情,冷漠心狠。
他一手做空了陆亚宁和陆英捷的公司,劫断了陆英捷的资金链。陆英捷现在已经濒临破产了。
他从前给了陆家人很多便利,现在通通收了回来。
他让张佳静的老公投资失败,欠下巨额贷款,卖房还债,现在全家挤在柴路安的家裏讨饭吃。
“你吃饭了吗,我让阿姨赶紧做!”
应霏雨说,费易抬了下手拦着,脸色冷淡:“不用了,我来和你说件事。”
“我们分开吧。”
费易平静地说:“我会对外宣布我们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应霏雨脸惨白,她耳朵嗡嗡的,心又慌又乱,半天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
“我们本来就说好了,是合作关系,现在合作结束了。”
应霏雨呼吸急促,她急了:“可是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明知道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结婚的!”
“那是你的事。”
费易神情冷漠:“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费易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点开微信,发了一张朋友圈:“我与霏雨性格不合,已经和平分手,回到朋友关系。
“这件事我会和妈说的。”
费易起身,拿了沙发上的大少,穿上便离开了。
应霏雨坐在沙发上,她全身发软,几乎要昏死过去!
等缓过来,应霏雨一下哭了,她急忙打电话给应辉,然后让司机安排车送她回应家。
——
“怎么回来?”
应霏雨一进门,应辉就急忙迎上去,他焦急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吵架了?”
应霏雨满脸是泪,哭着摇头。
应辉都要急死了,费易突然发了朋友圈,就这一会儿,已经好几个朋友打电话来问他女儿是不是离婚了!
“你别光哭了,赶紧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应辉急得发火。
“他一直不回来,今天突然回来直接就要跟我分手!”
应辉脸色铁青,他立刻打电话给费敏,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欺人太甚了!费易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别急,离婚哪是他说离就离的,你就拖着松口,他能拿你怎么办?”
应辉安慰女儿。
应霏雨闭紧眼睛,一下哭出来:“我们没领结婚证……”
应辉呆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应霏雨不敢看他,小声讲:“我们没领结婚证,当初,是办的假证骗您的。”
应辉一口气提不上来,气得险些昏厥过去!
应霏雨掩着嘴哭。
她都后悔死了!
当时费易不肯领结婚证,他情绪很不稳定,她害怕费易会反悔,害怕婚礼会推迟再产生变数!
费易不爱她,费易太爱唐柴了,她的机会稍纵即逝。
她一急,又害怕不领证应辉不同意她们办婚礼,她就想到了做假证的办法瞒了应辉!
“蠢吶!”
应辉气得拍大腿,“没领结婚证你和费易就不是合法夫妻,办再多次婚礼你们也不是!你不懂吗?”
“他不愿意,我没办法,我爱他!”
应霏雨哭着讲,她能怎么办!
——
费敏穿着丝质长裙,身姿纤瘦亭亭,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
费易开门进屋,他喊了一声妈,面无表情地坐下。
费敏暗暗吁气:“怎么回事?霏雨说你要分手。”
“嗯。”
费易夹着烟,取出打火机点火,他朝后靠在沙发上,吸了口烟丢下打火机,抬头说:“都大半年了,合作结束了,难道我还真要跟她过一辈子?”
“你对她太无情了。”
费易听了这话,不由笑出来,他吐了口烟雾:“我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能抛弃,为什么要对应霏雨有情?”
费敏闭了闭眼睛:“……要是我不准呢?”
费易听得笑,他点了下烟灰上前握住费敏的手,眼底深而冷漠:“妈,你别管我了,这个话题我们不要再谈了,你喜欢的那条翡翠坠子我已经让人拍下了,明天拿来给你。”
费敏吁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她,算了,我不勉强你,她也不合适你,等过完年我再安排你相亲——”
“妈。”
费易将烟按熄在桌上,他抬眼:“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想害别人一辈子,我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费易起身上前,抱住了她,下巴压在费敏的肩上。
“让应霏雨赶紧搬走,我就搬回来。”
第二天一早,费敏去了应家。
应霏雨脸色憔悴,看到她眼圈就红了,挽着她叫了声妈,便要哭出来。
“敏敏,这要怎么办?”
应辉把问题抛给费敏,一脸焦急。
费敏嘆气:“我昨晚仔细和费易谈了,应辉,你也知道当初两个孩子是为什么结婚的,我骂了他,可是他铁了心要和霏雨分开,他心裏始终没有霏雨,我也觉着这样下去,也是耽误霏雨。”
应辉听到她后半句话,心裏便隐隐开始不安了。
费敏讲:“应辉,两个孩子不合适,我们做长辈的也勉强不来,我看,不如就算了吧。”
应霏雨整张脸都白了!她没有想到费敏会不向着她!
应辉脸色变得难看,他笑了一声:“敏敏,怎么就算了呢?两个孩子才结婚半年,费易又不在家,她们根本连处都没机会处。”
“费易铁了心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
“办法多的是!”
应辉有些激动,他压了压情绪:“只要你铁了心,他不敢不听你的,我女儿好心帮他的忙,现在莫名的就成了二婚被甩了!”
费敏笑一笑:“应辉,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就这一个亲人,一个儿子,我总不能逼死他吧?再说,霏雨愿意结婚是因为她爱费易,她是自愿的,这桩婚事不是好心帮忙,是两相情愿各取所需。”
应辉脸色难看:“敏敏,你说这话就太伤人。”
费敏摇头:“应辉,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就因为是朋友,我才跟你推心置腹的谈,而不是敷衍你,你总不能让我成全你女儿逼死我儿子吧,再说,我已经尽心帮过霏雨了,一年了,费易始终不动心,我也没办法。”
“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应霏雨突然激愤地喊:“你根本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你帮我?从我和费易结婚,他就搬走了!你不闻不问,我找你你总是一堆借口,见都不见我!”
应霏雨激动的红了眼,她不停冷笑,忍着泪讲:“你就是利用我!我知道,就是那次程嘉和要□□唐柴我拦着你让你别管你就看不上我,放弃我了!后来你还劝我不要执着和费易领结婚证迷惑我!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费敏表情很无奈,冲应辉一笑:“你看霏雨还怨恨上我了,孩子们确实不适合,我们大人就别管了。”
她起身要走。
应霏雨急了,她咬紧眼眼神狰狞:“你不帮我!我就去告诉费易你骗他!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应辉脸色一变,急忙起身:“霏雨,不准胡说!”
费敏转过身,一手拢着披肩,优雅高贵,而又让人不寒而栗。
她淡若轻风般地一笑:“霏雨,我是他妈,母子是没有隔夜仇的,就算他知道了,左右不过生气几天,可是你告诉他实情,你说你还有机会吗?”
应霏雨咬紧嘴唇,一下被驳的无话可说。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不爱他了,你要报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会看你父亲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可是费易会吗?”
费敏说完一笑,拢了下披肩,踩着高跟鞋施然离开。
应霏雨颓然地坐下,应辉深呼吸,坐下安抚她:“霏雨,你再跟费易纠缠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应霏雨哭出来,泣不成声,一把抱住应辉:“爸!”
n国。
陆英招看着手机,心头沈沈的。
费易和应霏雨离婚了,两人先后在朋友圈发了声明。
陆英招放下膝上的书,起身上楼。
唐柴躺在床上,乌黑浓密的头发墨一样铺在雪白的枕头上,她手上按着书,被子蹭到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