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说了。”在贺今开口前,晏拉开椅子坐下,稳稳地翘起了二郎腿,“从你过往的履历及世界树的评价结果来看,你并不是一个冷酷冲动的人。姑且认为研究员的智商能构建出这一套完整的行凶计划,可杀人实在不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其实……”璐璐楞了楞,“那个计划也不出自我手。”
“有人唆使你!”贺今拍着玻璃墻跳了起来。
“研究所附近卖西瓜的那个王夜,你们应该走访调查过。”璐璐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分量,“是他告诉我的,还给我听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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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璐璐的研究和人生陷入双重低谷之时,她碰巧去过一趟王夜的水果摊。
那时候临近十二点,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她在酒吧买醉倒在深夜,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瞥见西瓜摊上暖黄色的光,鬼使神差地便走了过去。
“小妞,日子不好过啊,都怪这狗屁的世界树。”王夜给她挑了个比脑袋还大的瓜,放在称上,那数目哗啦啦地跳动着,很快停在了一个非常昂贵的价格上。
“太多了太多了,这么大的瓜我吃不掉。”璐璐立刻清醒过来。
“哎,小姑娘,这瓜不是让你吃的。”王夜佝偻着背坐在小矮凳上,龇着一口黄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不想报仇?”
“老板说笑了,就我?向谁?”璐璐自嘲。
“这狗日的世界总要有人去挑战他嘛。”王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向那些恶人宣战,也是向这个制度宣战。”
不等璐璐拒绝,王夜将称好的西瓜装进袋裏,连同一张卡片放到她手上。贴在她耳边悄声说,“西瓜送你了,如果改变心意了,就这个邮箱,你会得到帮助。”
在他凑得很近的时候,璐璐被他塞上了一只耳机。耳机裏放着的是一首重金属摇滚,伴奏如同机械地来回重覆演奏着,人声的控诉充斥满了整个空间,零落的一句歌词涌入了脑海,就这么深刻地住了下来。
「毁灭……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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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了与璐璐的面谈之后,贺今和晏几乎是直接掉头奔向王夜的住处。简陋的棚户区孤零零地坐落在小巷的阴暗面,他们一脚踹开破烂不堪的铁门,回应他们的只剩大开的窗户裏呼呼灌入的风声。
王夜的头颅被电线高高吊起,脚悬挂在半空,腐朽的木椅子横躺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被阴暗的灰尘埋葬。
老式的音响闪烁着电池不足的红光,晏找到了墻角的充电插头。插上电的一剎那,内部陈旧的零件运转起来,吱吱呀呀唱着它的主人临死前最中意的歌。
「毁灭的世界树呀」
「腐朽的世界树呀」
「纳吉尔法的舰船在你心臟着陆」
「芬裏尔的狼吞噬了你的枝叶」
「蚕食着树根的尼德霍格发出高吼」
「世界树的黄昏——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