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吗?
这一只、血肉模糊的、没有皮肤的、像是用//肉//块//和血液拼凑出来的人形怪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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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踹开,浓重的黑烟涌进室内。
弗朗西斯手下的那个博士呛咳着出现在烟雾之后,手裏还提着一个少年。
她认得,她认得那张脸,是她的哥哥。
但她的哥哥却不再认识她。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见少年的眼瞳裏流露出强烈的恐惧。
“怪物……?!是你爸又折腾出什么好东西了?”博士怒骂一声,拉着少年转身往外跑。
怪物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像是挽留,像是哭诉,像是悲愤。
怪物也曾流泪,却化进了那层血肉模糊的外皮之下。
冗余的信息产生巨大的能量,在她的体内盘桓、升腾、爆炸,她再也忍受不住那些诅咒的怨灵,于是将自己的灵魂出卖,成为了怨灵的载体。
孵化,同化,进化。
拥有了灵魂的机械在夜幕中悲怆地哭泣着,不自觉地释放着足以让人类灭绝的信息能量,试图将异己尽数同化成自己的同类,以分担脑海中爆炸量的信息。
机械成为了病毒,感染了这片研究所。
一旺血月挂在天侧,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后依旧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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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站在通往地下的电梯前。
机构的防御禁制已经自动启动,整栋大楼被合金防御罩笼罩。而拥有燕珏生物信息的他可以轻松出入,于是他这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通往世界树的电梯前。
机构裏安静得可怕,拥有二十多层、数十间办公的屋子裏没有一个活人,只剩电脑在轰隆轰隆运转。往好点儿想,也许是员工都早退下班回家了。
往坏了想……他不太敢想。
然而,下一刻打开的电梯门就填补了他不敢想的空间,并且将那些尽数变成了事实——十数个被机械感染的员工一蜂窝地从电梯中挤了出来,机械手臂上裸|露的骨骼直直往他的面门抠来。
在他要后退的剎那,一张扑克牌刺破风飞来,如同刀割的卡面将所有伸出的机械臂膀齐齐切断,七零八落地散在狡辩。晏趁机拔出枪,将半开的电梯门打烂,变形的钢铁将扭曲的机械尸体卡在了半当中。
有一处突出的机械骨刺划破了手腕,鲜血与不详的预感一同渗了出来。
“这边。”教父从他身后的楼梯间内探出手,潦草地招了招。
晏将袖子拉了下来。
“想接近世界树的话,普通向地下的路已经走不通了。”教父带着他往楼上跑,“整栋楼裏的员工都被感染了,几百个人在底下蹲着要咬人。”
“……你怎么不逃。”
“等你来送死啊。”
“信不信我把你辫子拽了。”晏撇了撇嘴。
“去你的小兔崽子,”教父白他一眼,“我现在就把你扔到那群僵尸堆裏。”
晏心道,那刚刚还救他做什么,老傲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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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第十八层停了下来。
从十五层往上就是世界树维护楼层,除了定期维护的时候这裏不会有一个活人,暂时还没有被底下的机械病毒感染。
教父在操作面板上启动了紧急阀门,足以抵挡数百辆装甲卡车的加固合金的屏障隔绝了与楼下的一切联通道路。但他们心知肚明,这种材料在机械潮的袭击中也只能拖延一小部分的时间罢了。
教父带着晏来到这一层的唯一一个房间。按照防空洞标准建造的小型房间足以称得上铜墻铁壁,储存着以防万一的水与干粮,房间通向一条长长的走廊,晏探了探头,发现那头是一座电梯。
“那是直通世界树内部的电梯,”教父从橱柜裏拿出一包压缩饼干,“花生和芝麻,你要什么口味的。”
“花生的?”
教父往他脚边丢了一包,自己扯开另一包啃了起来。晏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怎么?”
“没,”晏啧了啧嘴,“就是感嘆内阁裏竟然真的还有好人。”
“呵。”教父冷笑,“你以为未未后来是怎么跑到博士家门口被你捡走的?”
“……”晏楞了楞,知道这名字而且现在还活着的人,他一个手就能数出来,但显然教父不属于这些人之中。
官方消息称,他是在世界树□□之后才来的机构。
“就你小兔崽子有妹妹是不是?”教父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我妹临终嘱托,谁管你的死活。”
嗯——?晏眨了眨眼。
这么说来,他确实在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说过她有一个很叛逆的哥哥,自小离家出走,难道说——
他看着教父那张脸,越看越离谱,越看越见鬼,怎么还真能从这张很熟悉的脸上看出那一点点来自血亲的蛛丝马迹。
“所以按辈分……”晏扳着手指。
教父白他一眼,“叫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