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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骑士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本人对这个结果竟并不感到惊讶。在小弗朗西斯的过去中,她亲眼窥见了他为救下自己所承担的以密钥为核心的改造手术。尽管这则手术宣告失败,但她此时此刻能站在这裏,也一定与密钥脱不了干系。
“抱歉,我在你身上放置了传感器,共享了你所有的见闻。”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压抑在黯淡的室内,微微闪动,“机械心臟与你产生了共鸣,唤醒了部分属于墨恩·小弗朗西斯的程序片段,所以你们才能交流……”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与密钥的副产物共频共震,足以说明问题了。”
紧绷的空气中传来了谁人刻意压制的呼吸声。贺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不知是不是由于过度紧张兴奋带来的幻感,她竟然摸不到自己的心跳。
过去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这一段的记忆完全被清空?她的回忆空空,但唯一能确定的,这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往事。她无数次梦见血月、伏尸遍野、以及被刺耳哭号扭曲的黑夜。
“你和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吗?”贺今看向小弗朗西斯,“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如何救回了濒死的我?我又跟密钥有什么联系?”
“你不能知道这些。”小弗朗西斯摇头,“我和晏悄悄研究过博士手边剩下的资料,推演了很多遍,”他一顿,眼神殷切,“你恢覆记忆的剎那密钥就会被激活。”
“激活……会变成什么样?”
“数据回流,二十年前研究所的悲剧会重演。”他说,“或者说,已经正在重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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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钥究竟是什么,也许只有将世界树的种子带来的老弗朗西斯才知晓。它被装在一个黑匣子中,能够适应链接人类所有拥有的连接器、接入计算机、接入脑机、甚至直接接入人体器官,都被证明可行。
在开发世界树的过程中,密钥作为一个小型样本,取用方便,是在各种人体试验中应用最多的。
以钟晚晓笙为代表的初代人体实验者就已经接触过密钥的副产物,到小弗朗西斯这裏已经算得上是第十代试验品。这成千上万孩子身体中产生的数据被源源不断传回密钥本身,进行黑箱模型的运算。
由于人类的情感过于覆杂,如此大量情绪样本训练的结果大幅提高了世界树预测模型的准确性,但同时也产生了无数的冗余数据——或者说,负面情绪。
如同感到背叛后而陷入暴躁的战术机兵,密钥本身容纳着太多实验者的负面情感——肉|体的苦痛、精神的折磨——如实记录下这一切的密钥早就到了容量上限,连与密钥共享数据的世界树本体也无法处理。
情绪酝酿着风暴,于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发生在了二十年前的研究所中。阻止它的唯一手段,就是切断密钥与世界树本体的联系,使过量的负面冗余数据归纳在密钥本身中、而不影响世界树本体的运算。
——这一过程体现在贺今身上就是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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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界树想找回它的密钥,就像母亲思念游子,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记忆一定会覆原,相信你也有所感知。”小弗朗西斯继续说,“每个人都在为这一天作准备,所以燕珏要杀了你,晓笙只是……”
小弗朗西斯的话梗在喉咙口,于是贺今替他将干涩的话语补完。
“所以之前他埋在晓笙胸口的那枚炸|药,是想取了我的性命。”她出乎意料的平静,“那么晏想做什么?”
“……”滔滔不绝的小弗朗西斯抿起了嘴。
“他不想让你死,也应该不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沈默许久的骑士开口,“也许他有什么秘籍,但我不觉得他能全身而退。”
“他没想过全身而退,”小弗朗西斯声音沙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走出过当年的阴影。”
燕照雪看着自己熄灭的移动终端,想起晏最后的回信。他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却在落下前,通讯擅自来了。
——不是晏,是来自他父亲的。
在众人瞩目中,他按了接通,那句父亲还没从喉头滚出,年轻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燕照雪,我是钟晚。”那头的人说,“定位我已经给你发到移动终端上了。”
他微微一停,“来给你父亲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