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绞着自己的手指,晏一眼瞥去,看到她左手的手心有一个深褐色的烟疤。
“不过我高中毕业就被师父看中,带来了机构实习,她也松了一口气,用自己攒的钱一路读到了博士。”贺今抬起头,眼裏亮晶晶的,“她是我见过最厉害、最有韧性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杀人的!”
“怪不得她不想让你看到她被欺负的样子,她是你心裏的英雄啊。”晏喟嘆一声,在闪动的绿灯中重新启动了车辆。
“别说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贺今晃了晃脑袋,点开移动终端上的消息弹窗,“队长发消息过来了,不愧是璐璐姐,这么快就破解了云裏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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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雪将关键的聊天截图整理在了文檔裏。正如云裏先前所声称,贾鹤与她谈了八年的恋爱,也靠着她发了八年论文——软饭硬吃,软文硬发,主打一个站着白嫖。
八年裏,贾鹤以第一作者发表的十来篇论文都是云裏主笔的,他最多添两笔背景调研,最关键的实验模型和数据部分全部由云裏代劳。
但就这么付出了整整八年,贾鹤非但没有结婚的意思,还在近半年裏频繁被云裏发现购买情侣影院的电影票,出轨是板上钉钉。受不了这一切的云裏提出了分手,并且将贾鹤电脑裏的所有实验数据、成果、模型全部连硬盘一并拔走,投奔了另一名研究员元高。
“元高?”晏怔了怔,差点油门和剎车踩反,“是指直接投怀送抱的投奔?”
“是的。”贺今一脸老人看手机状地翻阅着聊天记录,“元高是近半年才被调来的,以她的眼光来看,此人仪表堂堂,学术成果丰厚,是个值得结婚的对象……不行,这个聊天记录看得要yue了。”
在云裏和元高的聊天裏,女方极尽谄媚,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发送了许多裸露照片。对方从一开始的反应平平逐渐沦陷在一声声褒扬声中,态度有明显柔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契机,就是云裏带来的一些数据和模型中,有一个明显得到了元高的赏识。他在原数据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最终发表了一篇顶刊论文。
“我不该说你们研究所关系单纯的,我错了。”贺今合上文檔,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天灵灵地灵灵,这些茶言茶语的夹子音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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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晏驱车带着贺今来到了西瓜商贩王夜的住所。一间阴暗不见光的廉租房,捉襟见肘的地方胡乱地摆满了生活用品。唯一的照明就是屋顶的白炽灯泡,一点开灯,嗡嗡嗡的电流声就震得人耳朵疼。
王夜午睡刚醒,一口黄牙叼着劣质纸烟,吐出一口灰突突的烟圈喷在贺今脸上,神志不清地勾着她的脖子喊小妹妹进屋玩。
晏一个手刀当机立断劈在他脑壳上,贺今打赌,要是这是一只西瓜,那绝对碎得比包贾鹤头的那只还惨。
“清醒了?”晏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行动证。
“诶呀,诶呀,这不是z队的官大爷嘛!”王夜吓得吐了烟,“我可没说什么不好的言论啊!网络上也没有!”
“什么不好的言论?”贺今拧了拧眉。
“就是最近网上不是有很多人说,世界树就是个废物,要推翻它嘛……”王夜尴尬地讪笑,“我就是偶尔看了一眼,就一眼!可别杀我啊!我乡下老家还有妻儿要养呢!”
“只是例行询问。”晏一改先前散漫的神态,冷着张脸拿出璐璐的照片,“这个人昨天在你这裏买过西瓜吗?”
“买过买过。”王夜连连点头,“我记得这小姑娘是那边那个什么研究所裏的!昨天来的时候还特地挑了个大的。”
“多大?”
王夜举起手比划着,“挺大的,要有快十斤了,我怕她一个小姑娘吃不完特地问了两句,她说跟人分着吃。”
他说话的时候贺今还留意了他的手,手指上缠着一块创可贴,与刀上的血迹互为印证,神态也不似作假,埋人头的应该不是他。贺今与晏对视了一眼,拿出了另一张贾鹤的照片。
“这个人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经常跟人一起来挑,每次都买个儿最大的!”王夜喜笑颜开地搓着手,仿佛见到照片就见到了白花花的钱。
“是不是跟这个人?”贺今拿出了云裏的照片,本只是想确认,得到的答案却出人意料。
“不是,”王夜楞楞地摇头,“是个男的。”
“男的?!”贺今一嗓门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其实最近这小伙来都是一个人,我说的他跟个男人来,也是去年的事情了。”王夜吞了吞口水,在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说,“呃……那个男人好像也是搞研究的,两个人关系……”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些暧昧的神色,“你们懂的。”
晏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贺今抽搐着嘴角,“我不想懂。”
“哎哟你们小姑娘不是就老喜欢看俩男的这样那样吗?我懂的呀,”王夜冲她挤挤眼,“老流行的了,我女儿也喜欢!”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晏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实话说,挺俊的。”王夜回想,“大概二十七八,个子也高……”
贺今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在晏的眼神示意下她还是出示了元高的照片。结果王夜猛地一拍大腿,笃定得像就住在这奸夫奸夫的床底一样。
“就是他!”
贺今瞪着手裏并元高、贾鹤和云裏的照片——办公室之排列组合恋情,随便拎出两个都可以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