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拧开汽水瓶盖,小泡沫立刻翻涌上来,吵闹着鼓胀着要没过瓶口,却又仿佛洩气似地退下。贺今楞楞地盯着退潮地泡沫,就仿佛看到了夹尾落荒而逃的自己。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过得步履维艰,能走到今天都是撑着一口气,要是就这么打退堂鼓,真是对不起曾经闷头努力过的自己。
晏晃了晃杯子裏温热的咖啡刚准备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她将汽水瓶往水吧上狠狠一摆,伸手夺过他的咖啡,三下五除以二仰头一口气干了。
“我去睡一觉,下午再战!”
说完,贺今将空纸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裏,留着晏一个人保持着端咖啡的姿势在空调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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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贺今神清气爽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恍如墓场的死气沈沈,仿佛下一刻僵尸就会从地底钻出来吃人。
贺今大手一开,刷啦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大好的午色落入室内,昏昏沈沈的人跟起尸一样从原位上炸了起来。
“嗯?贺今?”璐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裏坐了起来,她对面的燕照雪揉着太阳穴起身,去水吧泡茶。
“璐璐姐怎么在这儿?你们在干什么?”贺今一把将晏的脑袋从枕头中摘了出来。
“午睡啊!救命啊小姐!”晏半睁不睁地控诉着,“阿雪,我跟你说就不该把她放回去睡觉……”
“我们想问问璐璐那个西瓜是从哪裏买的,也许能追踪到凶手。”燕照雪端了四杯茶放在茶几上,“你确定接下来还要继续参与?之后可没有打退堂鼓的机会了。”
贺今肯定地点了点头。燕照雪略有所思地註视了她片刻,让晏支开了璐璐,重新讲起了这半日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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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裏在重癥监护室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目前还没有意识。他们为了调查西瓜的来源与几个涉案者之间的关系喊来了璐璐,后者璐璐并不了解,而前者,她倒是说出了一些关键的。
“贾鹤喜欢吃西瓜,所以经常在办公室裏讨论哪家的西瓜好吃,璐璐听见了,涉案的西瓜就是从贾鹤推荐的商贩处买的。”
可惜西瓜商贩是流动的卡车,行踪不固定。他们跟着监控找了一上午,连璐璐都看不过去来帮忙,最后也只发现今天上午卡车出城、离开了监控区域。
“说到底,只要找到西瓜商贩对吧。”贺今说,“我们必须要先确认这个西瓜有没有被调包、有没有可能是商贩将人头埋进去的。”
“对。”燕照雪看着她,“你有办法?”
“对哦!贺今说不定可以!”璐璐抱着一臺笔记本推开门,“她可神了,给她看一眼那个西瓜皮,她说不定能找到当天卖西瓜的那个人!”
“……什么当代福尔摩斯,”晏跟在她后面打哈欠,漫不经心地扯皮,“我看柯南看到你都得甘拜下风退避三舍。”
“你少逼逼两句没人当你哑巴。”燕照雪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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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队长鼓励的视线下,贺今从证物袋裏拿出一枚西瓜皮,戴上今早拿来的单片眼镜,将一端接在办公室的屏幕上。视野内闪过浅浅一行开机字幕,通过数据线与办公室的大屏同步显示。
任何人触碰了任何东西,必然会留下痕迹。可能是汗液、口水、指甲的划痕、甚至是皮肤的皮屑,在数千万倍率的微显仪器下无处遁形。而这片西瓜皮上除了微量的汗液之外,甚至还在切面留下非常细微的血迹。她的脑海裏重现出了璐璐买西瓜的画面,当时她要求老板切开一个小口看生熟,那略微生銹的小刀上就沾着一些没有完全擦干凈的血迹——不是死者的,推断应该是老板平时切瓜时切伤了手留下的。
她脑海裏的画面也会被系统实时具显在屏幕上,当画面进行到璐璐要求切口时,后者一拍脑门大呼一声没错。
“邪门,这东西比昨天起尸的那玩意儿更邪门。”晏摸着下巴看着屏幕,啧了啧嘴。
“老板能找到吗?”燕照雪皱着眉,因为还不知道商贩老板的长相,系统用全白的人体建模代替了。
“正在找。”贺今从单片眼镜侧面的镜架上拉出一根传感器,将采集的血液dna与檔案比对,很快锁定了唯一的一个人,投影在了屏幕上。
「王夜,性别男,现居所花园大路临街临时棚户,职业西瓜商贩,每天下午三点到十点会开着西瓜车在城裏随机流动。」
屏幕上最后显示了这一行结果。贺今取下眼镜的时候,除了璐璐以外的二人都在瞪着结果发呆,几个大字明明白白地画在他们脸上。
——「这他妈就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