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钟晚不解地看着他。
“当时在森文的游戏世界裏,晏不是就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联系上了贺今,现在我想,大概是他们都接受了改造手术,又是血亲,所以可以跟世界树发生什么共鸣……”燕照雪讪讪挠了挠头,“所以我以为你跟晓笙也可以这么沟通。”
钟晚苦笑着摇了摇头,“晏跟我们肯定不是一批手术,那种先进的功能在我们初代机上是没有的。”
“……”
“当初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姐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我一点也不知道……”钟晚双目空洞,讷讷道,“这些机器,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毕竟是你的姐姐。”燕照雪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是独生子,说实在话,有时候是无法对手足之间同生共死的情谊感同身受。你也好,晏也好,都实在是太重视手足,胜过重视一切。”
钟晚抿了抿唇,眼前忽然一花,一块草莓奶油面包忽然被塞进了怀裏。
“多久没吃饭了,脸都熬瘪了。”燕照雪在他身侧拆开一盒草莓牛奶,“晏也是的,为了保护贺今什么事情都不说,现在除了他们俩是兄妹关系之外也是一问三不知。”他叼着吸管往纸盒裏狠狠一戳,“我以为他妹妹早死了,这么久都不敢提往事,白费我一番好意。”
钟晚嚼着甜腻过头的面包,嘴裏几乎只剩苦涩的味道,“当年肯定发生了很痛苦的事情。”
“听起来你们姐弟身上也差不多。”
“哈哈。”钟晚干笑两声,“晏现在人呢?”
“隔壁停尸房,死活不信邪。”燕照雪一顿,手中的纸盒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说实话,我也不信。”
“……”钟晚三两下把最后两口面包塞进嘴裏,嚼得太快,被奶油呛得翻白眼,“咳咳咳——”
“呃……”燕照雪把草莓牛奶塞给他,“没事吧?”
狠狠往嘴裏灌了两大口水才算缓过神来,钟晚狼狈地抹去嘴角的奶油,把牛奶盒还给他,急匆匆地起身,“我姐有消息了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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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基本是空置的。
在这座以幸福着称的城市,除了符合统计学规律自然死亡的老人之外,基本不存在什么意外死亡事件。空旷的房间裏,钟晚几乎一眼看见了晏的身影。
他的面前陈列着一具胡桃木的棺椁,少女的尸体苍白而乖巧地平躺着,一袭白纸般的长裙遮过脚踝,放在小腹上的双手交迭着,压着一支鲜艷欲滴的玫瑰。在整片苍白的尸体上呈现出刺目的红。
她是直接这样被装在快递盒裏送来的,使用的快递机器人在包裹签收之后便立即自毁。技术部已经在追踪其行经路线,但晏对这种自投罗网的线索并不抱有太多期望。
“你检查过了吗?”钟晚套上塑胶手套,戴好医用口罩和帽子。
“一点点。”晏侧身给他让开位置,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这裏,被切开了。”
“……”钟晚将她翻过身。少女后脑勺的头发被剃去,头颅沿着中位线被一刀切开,切口整齐,按压甚至还在向外渗出新鲜的血液。除此之外,她的身体上并未触及其他伤口。钟晚提取了一些血液,放到借来的化验机中检验dna。
“博士明知机构在彻查贺今的下落,你觉得冒着暴露的风险地送来这个的意义是什么?”等待的间隙,钟晚问晏,“挑衅?”
“从孤儿院的时候开始,博士就一直在给我们送线索。他并不怕被我们发现,因为他有无数个行踪不定的切片。”晏顿了顿,“黄昏派想揭露世界树的某个秘密,推翻机构与世界树的并行统治,”他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也许有挑衅的意味,但最终目的一定是掌控这片区域。”
钟晚沈默着看向无声运作的机器。
“什么东西会藏在脑袋裏?”晏继续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回忆。回忆中又藏着什么?”
“密钥。”钟晚回答。
“博士想告诉机构,密钥在贺今的记忆裏,并且他已经得到了。”晏看着他,“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她小时候的记忆被我藏起来了,因为一些原因。”
“啊?!”钟晚瞠目结舌,“你不要把人的记忆说得跟躲猫猫的猫一样好吧?”
“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她。”晏抱臂起身,往屋外走去,“博士现在一定在为无法提取她的记忆而焦头烂额,不可能就这么将她杀了寄回来。”
钟晚还在为他之前那句话的信息量而震惊不已,回过神来的时候晏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慌忙地瞟了一眼机器的检验结果,追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
“去把这个傻逼萝莉控吊起来打,”男人的拳头捏得嘎嘣响,清脆地回荡在午后空旷的走廊上,“保护好你姐,博士的目标应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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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检验仪器滴滴闪烁着,显示屏上清晰地打印着刚刚显示的最终结果:「被试品与样品不吻合」。
与此同时,被陈列在木棺中的少女尸体骤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