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了我们?”晏停下了攻击,看着面前的可可。
“我只是不爽。”博士的声音裏带了些咬牙切齿,“我明明那么接近真相,切片却在紧要关头被你杀了,连半点数据都没传输回来。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讯息,我却一无所知。”
“那么杀了我报仇?”晏挑了挑眉。
“不,我不是那等只会被情绪挑拨的武夫,”博士嘶哑低语,“我需要知道真相,把贺今给我。”
“不可能。”晏拒绝得干脆。
“那所有人都要为你的一意孤行陪葬。”可可的浑身上下闪烁红紫交错的光泽,他们五人周围骤降数百只机器人,密密麻麻围得密不透风,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今晚月亮并不澄澈,星子黯淡,浓稠的云涂满了暗沈的天空,只剩与爆炸一同亮起的火光炸响前路。
晓笙捂着脑袋浑身发抖,正在与植入脑内指令作抗争的少女忍受着异常剧烈的疼痛。燕昭雪试图再次化作焉兽的姿态,但短时间内的剧烈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光是站立就已经消耗了全力。
贺今抱着钟晚的手臂开始酸胀,她试着松了点力气却发现少年不再挣扎,他只是呆呆望着痛苦的胞姐口中喃喃,她触碰着少年的肩膀,他正在绝望地战栗。
贺今直起身,晏染血的风衣拦在她身前。干涸的血色能融入黑夜之中模糊不清,腥臭的气味却无法在无风的夜晚消散。她给他处理过伤口,那个程度的伤放在自己身上,怕是早就站不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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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想过把她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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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
贺今耗尽所有的力气,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她让自己与晏并肩站着,直视数不尽的炮眼和枪口。
“让我去吧。”
在半年之前,她只是个出身比常人差点儿,运气又比常人稍微好点儿的普通打工人。做着一份足够温饱的工作,过着一份温白开般平淡的生活。她太普通了,在这个每个人都有点儿看家本事的小队裏格格不入,所以被每个人用他们各自特色的方式保护着。她这么一个惧怕孤独的人,这么一个心臟豁口开得漏风的人,在这裏楞是从未感到一丝落寞与消沈,每天醒来都是被吵闹填满的充实。
她拿什么回馈这份沈甸甸的感情?
“贺今……不行……”燕昭雪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挣扎着起身。
“贺今……”钟晚楞了楞,回过神来,朝着逆风裏的背影大喊,“他可是博士!你不是知道他做了多少人体试验吗!”
“别胡闹。”晏伸手将她挡在身后,却被她拨开。
少女再次往前一步,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让她小腿发抖,吹到脸上的风痛得睁不开眼,但她意外地发现这样也不赖。
“我才不是牺牲自己拯救大家这种小白花天使角色,”贺今沈沈呼出一口气,回过头,向着所有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算我跟他走了,你们也能把我救出来的,对吧?”
这种绝境之下,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众人如是想着,楞在了原地。
“我可菜了,要是被抓走的是你们谁,我这碍手碍脚的拳脚功夫可是真的没辙。”贺今伸出手,弹了弹陷入僵直的晏的脑门,“我等着你们,快点儿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迈着如往常一般的步子走入了机械羽翅的阴影之中。
“贺今——!!!”
晏追着她的身影奔跑,却被羽翅掀起的风暴拦在了最外。机械鸟振翅而飞,掀起沙浪和尘暴吞噬天地日月,恢覆控制的安保机械乌泱泱地散开,犹如阴郁的云吞没星子黯淡的光泽。
当笼罩大地多时的硝烟散尽,满地尽余无法被清澈的光填平的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