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我好得很,我们的队长和副手准备下午给我办过家酒庆祝我入职。”
“……”璐璐沈默了三秒,“加我一个,我带两条公主裙过来。”
“你们有病啊!欺负我长得矮吗!!!”
璐璐哈哈大笑,想穿过电话摸摸那边气得跟个河豚一样的贺今,“好了不逗你了,我准备去吃饭了。”
她说着劈啪把办公室的电源都关了,刚准备锁门,忽然瞟见裏头靠窗的一个办公桌旁趴着个人。头上罩着一件红黑色冲锋衣,似乎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今天吃什么?番茄炒蛋?”
“我这裏有个同事没去吃饭,我叫一叫他,”璐璐走到办公桌边上敲了敲,“你不去吃饭吗?”
三月的天外头逐渐转暖,大开的窗户撩起窗帘,吹进花香气息的风,轻轻掀动了冲锋衣的一角。滑溜的布料摩擦力小,就这么在春风的轻拂下一点点从男人的肩膀上滑落。
“啊……!”
贺今那头,挂在房梁上的晏还在跟燕照雪斗智斗勇争取一个放下来的机会。她脑袋疼得嗡嗡响,冷不丁听到听筒裏传来颤抖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惊呼。
“璐璐?怎么了?”
“我、我这……”
春花的花瓣无声地落在地面已经干涸的血迹上。趴伏的男人静静地坐着,在桌上交迭的双臂上却没有枕着它本该枕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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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没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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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男尸。
在世界树治理的当下,市民生活安心富足,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如此恶性事件了。燕照雪当即决定接下这桩案子,派贺今和晏先去现场,他办理相关手续,稍后晚间汇合。
报案人是贺今从小结交的好友,璐璐,博士文凭,供职于当今科研贡献最为突出的第三研究所内,主要从事仿生机器、自适应模型相关的研究。
案发现场是研究所一楼的一间办公室,一共四人,案发时除了璐璐以外的其余两名研究员正在食堂吃饭,均不在场。晏将现场封锁,向研究所最高指挥勒令要求召回这两名研究员,并且调控所有安保机器人搜寻遗失头部的下落。
贺今也在璐璐的引路下进行了一番地毯式搜索,路边的垃圾桶她都翻了,就是没有头颅的下落。
“麻烦了,万一被一般市民发现了头部会引起很大的惊慌。”贺今坐在地上嘆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好热啊,今天怎么这么热。”
“因为你一直在跑,辛苦啦,我们的小贺警员!”璐璐从自动贩卖机裏买了瓶水递给她,“哦对!我想起来我早上买了个西瓜放在研究室裏!”
“这个季节的西瓜?”
“对啊可难买了,老大一个呢!”璐璐比划着,“就当中场休息了,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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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贺今就跟着璐璐又溜了回去。
午休还没结束,那两个去向不明的研究员还没召回,连尸体的身份都无法完全确认。晏不得不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歪着头闭目养神。
贺今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经过,前脚掌刚踏进门槛,一个脑瓜嘣儿就弹在了脑门上。
“好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晏眼睛都没睁开过,又把手缩了回去。
“那所以你弹我一下的意义是什么!”
“好玩。”
“……”贺今转过头问璐璐,“西瓜呢,我要狠狠砸在这人的脸上!”
“早上还说有一点点点子怕呢,现在就要造反了?这可是你上司。”璐璐弯腰从冰箱裏端出一个西瓜,把贺今推到茶几前坐下,又从水吧下的柜子裏拿出一把菜刀。
“这么大一个瓜啊!”贺今眼睛都亮了。
“餵,别太过分了,好歹把西瓜拿出来切吧。”晏从门口探出头,然而念叨着西瓜车多难找的璐璐已经手起刀落,菜刀却冷不丁卡在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地方。
“怎么了?”贺今看她面露异色。
“感觉……很奇怪,切不动啊。”璐璐眉头一拧,“我不会碰上奸商了吧?”
“切不动?怎么会?我来试试。”贺今从她手裏接过刀,拔出来想换个角度切,却觉一股恶臭骤然从刀口的缝隙中散出。更反常的是,刀面干干凈凈,只有刀刃上沾着些许黑红色的液体,形状粘稠,怎么也不可能是西瓜汁的范畴。
脑袋嗡的一声,贺今再不敢下刀,只是沿着刚刚的缝隙将刀口伸进去,稍稍横向使了个巧劲儿,西瓜的一角砰地脆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电灯的光终于能照亮黑暗的一隅。
她从缝隙裏望去,一只充血的浑浊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
这是一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