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被我撞上的那堵墻么!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少男时代的队长——墨琦?
惊讶的当然不止我一个,慕青的一张嘴也张的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有老爹依然含笑,淡定非常的看着戏臺上的演出。
红色的花瓣从戏臺上空缓缓飘落,落在墨琦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长发上,将他的脸庞衬托得更加完美,清月的光辉明亮得正好,我站在臺下看着他的脸,心裏想着:“终于有这么一个人,他的风采能够与阿爹互相匹敌了。”
飘渺的歌声传来,这是一首戍边将士们常唱的歌。
战魂曲
伐矛所向
冲锋猛将
洒我热血
战魂之倔
吾王所指
悍不畏死
肉身即灭
战魂之烈
家园所在
守护之塞
血泪流尽
战魂之幸
妻儿所处
心望远路
抛我头颅
战魂之福
长梦歌(十一)
创世更新时间2014-01-12
21:55:54.0
字数:2723
这些悲凉的歌声是姜国战士最真实的心声。国弱则名不聊生,姜国弱了太久太久了,这么多年来,前狼后虎,受尽欺凌。大大小小的战争中,姜国的多少好男儿献出了自己的血肉,献出了自己的灵魂。妻儿所处,心望之路。是啊,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家人,担心他们在没有了自己的照顾后该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去,日日回首眺望处,都是他们所在的方向,那片心裏最牵挂的土地,那些骨子裏最爱的人。
而在更遥远的时光裏,我从课外书中看到一则故事,说二十年前,姜国曾与魏国有过一次惨烈至极的大战,那一站,姜国二十万将士全军覆没。
却没有更多的文章可以证实这则传闻,如果是真的,那么如此深的罪孽,到底该由谁来承担才能平息那无尽的天怒人怨呢?
一曲终了,臺下不少人都已流下了眼泪。
我直勾勾的盯着墨琦,他的眸子裏有一种很特别的光芒,仿佛他知晓这些所有的痛苦,不,他统治着这些所有的痛苦。
而后,他们又演奏了几首歌曲,有歌颂爱情的,有讚扬亲情的,有描写友情的,所有的演出都十分之精彩,臺下不少的少女喉咙都吼破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在这个年龄的少女之中,算是比较成熟的,比较冷情的了,也就是说,我早已不会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不会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但这次,我发现我犯迷糊了,不,也许从始至终我的脑袋就没有清醒过。
迷住我的,是那个吹笛的俊朗青年,我们在淮河边相遇,他称我为没有教养的小丫头,而我往他的白衣服上面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也许他对我全是坏印象,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记住我,但我却深深的记住了他,记住他皱眉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微笑的样子,吹笛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阿爹看着我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若有所思。
其实我彼时根本不明白自己对墨琦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在环境的熏陶下,我的心裏一直认为自己将来的夫君必定是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慕青无疑了,爱情这种东西,在课外书中看看就可以了,轮到自己时总感觉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裏不停回放的,都是那个手执竹笛,白衣翩翩的翘公子,身上有淡漠竹香萦绕。
如若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那对于我来说也太残忍了些吧?我倒是喜欢得很流畅,可基于之前与墨琦的邂逅,他定是讨厌得也很流畅。
不管怎么说,我与他也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他在祁月城必然是不会呆多久的,而我明天也会跟着阿爹回山上去了,此生大概再也不能相遇。这也是好事,让我快点忘记他就好了,如梦一场。
我告诉自己:“静音,别想了,你只是脑门被撞,一时犯迷糊了而已,这世上哪有这么快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做梦着吧?”
这么想着,心裏也就舒畅多了,没过多久,就沈沈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阳光斜射进窗,我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却差点吓掉三魂七魄。
昨日甚是风光了一把的猴兄正趴在我的身边,拿它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而跟他并排而立的慕青,也看的甚是欢快的样子。
我一个枕头扔过去,猴兄应声落地。随后对着慕青大吼:“你,你,你,一大早的怎的在我房间裏?”
他十分无辜的看着我说:“这是我家,有哪个房间是我进不得的么?”
我训斥他道:“你不知道女孩子家的闺房是不能随便乱闯的么?虽然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间屋子裏,但你也不能就这样没得到我的允许就进来啊,你太不尊重我了吧?”
慕青憨厚一笑,“我爹说了,我俩是早晚要同处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的。我是来看看你睡觉到底占多少空间,我俩一起睡的话床够不够宽。”
我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比猴兄的屁股还红,指着慕青说:“流氓,滚出去!”
然后一把把猴兄从窗口扔了出去。猴兄甚凄惨的嚎了一声,慕青赶紧跑出去找它了。
甚郁闷的起床,抬眼看去,不知何时阿爹已经立在门口了,正笑瞇瞇的看着我。今天真是奇了,一向是日上三竿仍在与周公喝酒下棋的阿爹,今日竟然比我还早起?
他向我招了招手,我赶紧穿好鞋子跟了出去。
阿爹一袭黑衣,笑的十分慈祥,伸手帮我理了理头发后对我说:“静音,你先在慕府住上几天,阿爹有些事情要做,须得出趟远门。”
我十分好奇,阿爹这么个闲云野鹤,从他嘴裏听出‘有事要办’这么几个十分正经的字眼,实属不易。
我问他:“阿爹要去哪裏?要去办什么事?不能带上我一起吗?”
他笑着看看我,开口说:“去京都见一些故人,也了却一桩陈年旧事。有些麻烦,这次却是不能带上你的。”
我接着问道:“京都?那阿爹要去多久啊?”
他回道:“十日左右吧,最多不过半月。”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还没与阿爹分开超过一日的。这么突然的听说要与他分开十日之久,心裏蓦地升腾起一股恐慌之意。
我对阿爹说:“阿爹,分开这么久,我会不习惯的。”
他摸摸我的头:“傻孩子,你早晚是要嫁人的,阿爹也不可能总陪在你身边。这次,就当练习练习独立吧。”
我抱着阿爹的腰身,摇摇头说:“才不要,阿爹为什么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嫁到慕家时,阿爹也必须要来慕家才行,否则我绝对不嫁。”
阿爹摸着我头发的手顿了顿,良久,声音飘渺,“傻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这次,你还是乖乖呆在慕府裏吧,可不要跟着慕青出去惹些祸事。慕家虽大,但在这祁月城裏,也有许多人是他们惹不起的。学堂那裏也不必去了,也没指望你能顺利毕个业。乖乖在这裏等我回来接你就好,知道了吗?”
我知道这次阿爹是绝对不会带上我了,跟他的分离看来已经註定。我在阿爹的怀裏蹭了蹭,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恩,静音答应你,静音一定乖乖呆在慕府等阿爹回来,不过阿爹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接我啊。”
他点了点头,再拍了拍我的脑袋,轻轻开口:“阿爹答应你,阿爹会早点回来的。一定。”
他的笑容永远那么温暖和完美,清晨的朝阳也比不上。
我对着阿爹用力点了点头,“阿爹,静音等你回来,十日。”
说完,他转身离去,沿着院子裏的青石小路,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小门之外。
心裏那股莫名的恐慌感在他背影消失的那一刻扩散到了无限大,我张了张口,想叫住阿爹,但总归没有发出声音。
我告诉自己,阿爹只会离开十天的,十天之后,他就会回来接我。
微风袭来,院子裏的桂花轻轻摇曳,散了一地的清香。
忽然忆起小时候跟阿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永远不愿意当找寻老鼠的猫,我害怕看不见阿爹的那种空虚感,仿佛此刻找不到,一生便再也找不到。就算阿爹只是躲起来哪怕一小会儿,但只要我开始感到害怕,开始不争气的掉眼泪,阿爹总会笑瞇瞇的出来,看着我说:
“傻孩子,阿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而我会破涕为笑:“阿爹,抓到你了,静音抓到你了。”
我望向那扇他离去的门,心想,这一次的躲猫猫,会是多久时间呢?
良久,慕青抱着猴兄屁颠屁颠的跑到我面前来,猴兄今儿一大早被我连虐两次,又是用枕头砸又是往窗外扔,看向我的眼神裏明显带着了一丝恐惧。
我笑嘻嘻的走过去,甚温柔的摸了摸猴兄的头,对着慕青说:“饿死我了,快带我去用些早膳啊。”
记忆裏那个男人从来都是最最温柔的人,撑起了我十七年来的整片天空。
那么,五岁之前的记忆呢?
长梦歌在此章过后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故事会越来越精彩,也渐渐进入真正的主题了,希望各位喜欢~喜欢的话加个收藏或者写个书评~谢谢~
月上花(一)
创世更新时间2014-01-13
19:26:33.0
字数:2237
姜国庆元公二十七年十月。
我坐在慕府大门外的臺阶上,望穿秋水。
今日是阿爹离开我的第十五日,他说过,最多半月后他就会回来接我。
为防寂寞,早上一大早我就拉了慕青兄和猴兄来一起陪我坐在门口等阿爹,猴兄对此怨念颇深,大概是已入深秋,天气渐寒,而它是一只热带猴,一大早就受此寒冷天气的折磨有些受不了。
慕青倒是没什么怨言,大概是这十几天因为有我在慕府居住的缘故,慕家老爷为了增进我和慕青的感情,也没逼迫他去上学了,让他天天陪着我游山玩水,小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只是自从阿爹离开的第十天后,我的心裏就开始担心他,每天都在不停的想:“阿爹怎么还没回来啊?会不会遇到什么事了?被劫财还是劫色了?还是财色都被劫了?”但转念又想:“依阿爹的聪慧和剑术,就是带上一个慕青或者我这样的拖油瓶,遇上普通的劫匪也是不足为惧的,断不可能被什么山大王给活捉了去,压上山去当个男妾。”继而又想:“阿爹不会是看上哪家的漂亮姑娘或者俊俏男儿,把自己收拾收拾要去跟人家私奔吧?那我岂不是成了孤儿?呜呜呜……”
……
总之越想心裏越不安,于是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和慕青和猴兄出去疯玩了,每天都呆在慕府裏盼望着阿爹能突然出现,站在门口看着我,满脸笑意,顺便还给我带了点小礼物什么的就更好了。
可又是五天过去了,阿爹还是没有回来。
我决定,今天如果他还不回来,我就收拾收拾然独自上路去京都找他了。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慕青时,他摇了摇头,告诉我说:“你阿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说自己要去办什么事,这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就算找到了他,说不定也帮不了他,反而平添麻烦?”
我楞了楞,没想到平时那么幼稚且不靠谱的慕青,竟然能突然说出来这么一句关键且极其科学靠谱的话。但我心裏总觉得毛毛的,害怕阿爹遇到了什么危险事,想尽快找到他才放心。哪怕让我远远的看到他一眼也好。虽然如果那件事连阿爹都无法搞定的话,我多半去了也是帮倒忙,但我的想法也很简单:“阿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或者很不幸的他先去了,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去了得了,他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了。”
慕青见我低头不语的样子,嘆了口气说:“静音你就放心吧,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比忆伯父更厉害的人,他答应了半月之后会回来,就一定会按时回来接你的。”
我以手托腮,凝望着慕府大门前的街道,沈默不语。
从辰时等到午时,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而那个最希望映入眼帘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心裏的不安和焦急随着时间的流逝越聚越多,甚至连眼眶都开始逐渐泛红。
这种枯燥且无聊的干等早已令猴兄极其无奈,加之已是正午,腹饿难忍,它便索性躺在一旁装起了死,不时还轻轻的哼几声以示自己的不满。慕青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猴兄,然后绞着手指对我说:“那个,静音啊,看来忆伯父今天中午是不会回来了,我们先回府吃顿午饭,下午再来接着等也不迟,你说是吧?”
猴兄听闻我们要回去吃午饭,立马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两眼放光,手舞足蹈,拉着慕青的衣袖就往府裏拽。
我摇了摇头,眼裏包了一大眶眼泪,闷闷的对慕青说:“你们进去吃饭吧,我再等等。”
慕青见我这么顽固,甚是焦急,站在我身前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此时的我才好,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那好,待会儿我给你带一碗饭菜出来。”
我垂着眼对着他点点头,他磨蹭了半天,终于被猴兄拉进了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