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繁被班主任临时叫去办公室裏登记年级裏的期末分数,他坐在那敲打键盘时,几个老师在那聊新高三的选课情况。
他没註意听,到登记完分数后,班主任把一张表格给他,让他拿去教室给班裏同学签名。
那是每个人的选课统计,回去的路上,林云繁看了一眼自己的确定无误后,瞟了一眼沈修鸣的。
然后他就停住了脚步。
沈修鸣前两门选了历史和政治,第三门却是物理。
林云繁觉得奇怪,心想沈修鸣之前明明笃定了要学文,怎么加了门理科,还是难度较大的物理。
回到教室后他刚想问沈修鸣怎么回事,对方先过来笑着掐他的脸。
“明天晚上老规矩,外联社聚会。”
听见这话,林云繁楞了一下,眼帘垂下来,盖住了眼裏的落寞。
他嫌弃地拍开沈修鸣的手,有些扭捏地道:“我都不是外联社的人了。”
“谁敢说你不是?”沈修鸣轻哼一声,“我骂得他找不着北。”
林云繁说:“你看,我就说你最近脾气见长。”
沈修鸣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反正我不敢对你发脾气就成了。”
语气温柔,几乎带着些许暧昧,林云繁恍神了一下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关于选课的疑问也被他一时抛在了脑后。
外联社的聚会依然是安排在ktv裏,大包裏挤了二三十个人,各个年级都有,主角自然是刚刚毕业的高三生。
喻临坐在沙发上,仍是一言不发的冷冰冰的样子,和这裏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考成绩前两天出来了,听说喻临考得很不错,今年的勤德状元。
沈修鸣偷偷和林云繁吐槽:“我怎么感觉喻临比平时都要严肃?该不会是烦恼清华还是北大吧?”
林云繁笑了笑:“这种烦恼我还求之不得呢。”
这时,有人往桌上摆放零食和饮料,其中还夹了几瓶酒。
沈修鸣说:“不合适吧?这裏大半未成年人。”
带酒的人说:“几瓶鸡尾酒饮料和啤酒而已,啤酒也算酒?”
勤德的学生大多都是乖乖仔,但外联社的成员们又都比较大胆,比较敢于尝试新鲜事,共同点就是骨子裏好像都有点叛逆的因素,于是真的没人反对,都一人一罐酒拿在了手裏。
沈修鸣打开了一瓶后递给林云繁:“你要不要?”
林云繁犹豫了一下,大约是被环境影响,还真的接了过去,喝了一口。
看见他被酒精辣得皱眉的样子,沈修鸣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又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聚会到半场时,沈修鸣走出包房去上厕所,走过长廊拐过一个拐角后,他楞住了。
大约是喝了点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听久了,他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这么令人震惊的场景。
在拐角之后的某一间包房门口站了两个人,都是男的,高一点的那个正把矮一点的那个压在墻上强吻。高个子凶得很,力气也很大,把另一个亲得满脸通红,挣也挣不开,他在这裏甚至能听见嘴唇的吸吮声。
更要命的是,这两个人他认识。
是喻临和谢扬。
他们似乎过于投入都没察觉到他的目光,沈修鸣在最初的惊讶过后,马上退了回去,然后站在原地老半天都是脑袋一片空白。
“你在这干嘛?”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沈修鸣转过头,看见林云繁正站在他旁边。
“我……”沈修鸣张了张嘴,反问道,“你上厕所?”
“嗯啊,你刚上完?”
林云繁说着想越过他往拐角后走,沈修鸣连忙伸手拉住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你干嘛?”林云繁问道。
“那个厕所都是人,去另一边的厕所吧。”
林云繁看着沈修鸣有些红的脸,心裏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起疑。
“今天ktv人这么多啊……”
听着林云繁的感嘆,沈修鸣脑子裏一团乱麻。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想得到喻临平时披着那个冷冰冰的外表,干出来的事却这么狂野这么……色?
沈修鸣回想刚才的那一幕,脸上更烫了,刚才两个人下半身都贴一起去了,再接下去估计都快上演活春宫了。
这么说来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上去阻止一下?
不对,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到一起去?平时看他们,也就是谢扬那个不要脸皮的喜欢缠着喻临,热脸贴冷屁股。但刚刚看来,好像喻临更加主动一点?
沈修鸣忽然想到一点:平时越是冷的人,难道在这种事上越是热情?
他冷不丁地就想到了林云繁。
转头看去,林云繁原本飘忽着眼神在看别的地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就看了过来,眼神清透明亮。
沈修鸣心虚一般,又移开了目光。
晚上八点多一群人散场了,喻临让大家到家后在群裏报个平安。沈修鸣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喻临脸色冷冷淡淡和平时无异,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干了些什么。
谢扬的脸有点红,但由于喝了酒的缘故,大家脸色都有点异常,所以他也没那么显眼了。谢扬和其他人道了别之后,看向喻临,后者的余光也是时不时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又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走吧,车快到了。”这时林云繁在旁边催促他,“我们走到公交车站还要五六分钟呢。”
“噢。”沈修鸣回过神,跟着他走了。
路上,林云繁轻声说着:“我喝了一罐,算多吗?”
沈修鸣说:“不算吧。”
“那怎么有点晕?”林云繁甩了甩头。
“酒量这么差?”沈修鸣笑了,“一会儿回家还记得路吧?”
林云繁听了这话后一楞,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喝酒了,我妈肯定闻得出来。”林云繁皱着眉说道,“怎么办?”
“一罐啤酒而已,没事的吧。”
林云繁却是很紧张,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口香糖,一边嚼一边问沈修鸣:“你闻闻,闻得到吗。”
在黑夜裏,他的脸颊格外白皙,眼神格外明亮,大约是因为喝了酒,眼裏好像蒙着一层水雾。
沈修鸣看着这样的林云繁,心狂跳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凑上去,在两人的鼻尖相距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下,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口香糖味,他定了定神,说:“没有酒味。”
“真的?”林云繁向前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了。
沈修鸣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
林云繁却是认真地嗅了嗅他:“我好像也闻不到你的。”
他说这话时,气息都打在了沈修鸣的嘴角,诱惑得要命。
沈修鸣觉得眼前发黑,晃了一晃。
这一晃,两人的唇瓣真的蜻蜓点水般蹭了一下,时间很短,几乎没有感觉,但足以让沈修鸣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