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尧被洛飞薄护着头推进车裏,拉着车帘的后座随着车门的关闭陷入黑暗,司机小心翼翼的突破人墻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洛飞薄的电话很快响起,他没有犹豫的接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隔着一个座位的宋月尧都能听见对方声嘶力竭的质问,经纪人得到消息已经无法登陆社交平臺看具体的照片,网站瘫痪了。
“我准备公开了。”宋月尧借着前排照进来的路灯看着洛飞薄模糊的轮廓,他的语气平静笃定,仿佛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经纪人在另一端跳脚,“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会掉多少粉吗!现在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吗!”
宋月尧掉了魂似的坐着,看洛飞薄转过头盯着他,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不要了。”
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提前坍塌的多米诺骨牌,摧毁了洛飞薄一帆风顺的人生。
司机带他们回了洛飞薄的新家,哪怕是在地下停车场,下车前洛飞薄还是谨慎的将自己的帽子戴到宋月尧头上才打开车门拉着他上了楼。
明亮的轿厢裏只有电梯运行的声响,宋月尧只敢躲在帽檐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裏,期盼着上升的电梯可以永远不要停。
但洛飞薄在电梯门打开后就强硬的揽着他的肩将他带进了另一扇门裏,不容他抗拒的将他禁锢在门板与他的双臂之间。玄关处感应的地灯亮了又灭,当洛飞薄在这样幽暗的空气中探寻到宋月尧的嘴唇吻住他时宋月尧只能顺从自己的内心毫无抵抗的投入他的怀抱中。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与他劲瘦有力的身体相悖,无论他要向宋月尧索取什么,宋月尧都没有招架之力,哪怕是此刻要这样不合时宜的占据他,他都没有任何保留的向他敞开自己的身体。
而他能敞开的大概只能是自己的身体,只能和他在这样不可见人的黑暗中沈沦欲海,他不敢让洛飞薄註意到腹部那道横切的疤痕,便将手臂更用力的缠紧他的肩背,让彼此毫无间隙的紧贴在一起,最好融在一处,可以永远不被人夺走。
宣洩完后的洛飞薄很快睡着了,宋月尧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抱中脱身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偷偷看他的睡脸,依旧是那样天真不设防的。宋月尧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否则等到天亮一定会舍不得放开手。
洛飞薄小睡了片刻就惊醒过来,宋月尧拥着被,屈起腿枕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曲的长发垂在他赤裸的背上,在微幽的光影中仿佛博物馆裏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
他静默着欣赏了很久,久到担心宋月尧裸露着背不要找了凉,才起身从背后拥住了他。他的皮肤果然已经非常的凉,洛飞薄抱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将自己的体温传送给他将他重新捂热了。
“月尧。”洛飞薄很少这样喊他,喊出口后可能自己都有些觉得别扭。他亲了亲宋月尧裸露的肩膀,哀求似的:“从今以后只有我好吗?”
“我知道我还不够好,但是你只爱我吧。”
他将宋月尧的手包覆于自己掌内,将他整个人纳入自己怀中,恨不能将自己整颗心刨出来献给他。
“我只想要你。”
他对宋月尧的感情或许是盲目的,但绝不冲动,就如同他对待一切热爱的事物,总是要花尽了一切气力去使了,最后就算失败才能没有遗憾。如果宋月尧是个没有勇气的人,那么他来积攒双倍的勇气。如果宋月尧是个在感情裏只肯迈一步的人,那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与宋月尧之间的差距,宋月尧的身边有太多比他富有,比他有学识,比他更早认识宋月尧的人。他急切的想要成名做红人的原因无非是想自己可以更般配宋月尧一些,如果做顶流的代价是让宋月尧远离自己,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这个圈子裏的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他已经见识够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宋月尧哪裏是这些拜高踩低的虚情假意可以比拟。
就算要再次变成无人问津一无所有,只要宋月尧不介意,他就毫不留恋。
宋月尧扭过头来,洛飞薄第一次看见他哭。他的眼泪蓄在眼眶中,眼泪的热气蒸腾着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满荷到了一定限度便从眼眶中滚了出来,透明的水珠在下睫毛上短暂的挂了挂便流星似的坠落了。
他好像是不太哭的人,眼泪也只落了一颗。洛飞薄用吻消除了他脸上流星尾巴般的泪痕,满怀期待的再次向他索要承诺:“只爱我好吗?”
宋月尧的手脚身躯,没有一处是自由的,就连他的心也被眼前这个人狠狠的束缚着,他像是一个飘于空中的风筝,如果没有一根线细细的连结着他就会坠落。
洛飞薄现在就是掌握这根线的人。
要是将来他要剪断这根线,宋月尧一定再没有活路了。
“好。”
天才刚亮,大门就被敲响,经纪人估计一晚上没睡,电话也打不通,只好马不停蹄的杀上门来。
“你别出来。”洛飞薄亲了亲宋月尧的额头,让他待在卧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