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殷果随手拿了一张纸趴在床上,凭着回忆勾勒出简亚泽之前拉小提琴时的样子,“没想到你外公人还挺好的。”
“不然在你心目中,我外公就应该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奸商?”
“之前不是没这么想过,你就是奸商一个,指不定就是得了你外公的真传。”
“哦,是吗?”简亚泽说着将手探进她的睡衣裏,一把握住她的小兔子,在她耳边呢喃。
画画的手顿了顿,殷果支着下巴说:“不过现在想来你的奸商个性肯定是从你爸爸那裏继承来的。”
简亚泽身子一僵,抽回手睡在她身旁,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像他。”
俗话说得好有其子必有其父,到嘴边的话,再看到简亚泽阴沈的表情时候,生生咽了回去。
殷果将没画好的画放在床头柜,翻身压在简亚泽身上,在他紧抿的唇上一吻,抱着他的脖子,静静凝视着那双深邃幽黑跟他母亲极其相似的眼睛说道:“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事该向我坦白。”
今天看在全家福的时候,殷果留意到简亚泽母亲的身旁站的是简亚泽的大舅,整张照片裏面都没有简亚泽的父亲。
而在简亚泽的别墅裏面更是看不到一张照片,没有他父亲的,没有他母亲的,就连他自己的都没。
之前,趁简亚泽洗澡的时候,殷果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简亚泽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被你发现了。”简亚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进怀裏。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好不好,只是当时你没必要跟我说,我也没必要问。”殷果在他胸前蹭了蹭,闻着自他身上散发出来沐浴露的薄荷香气。
“这件事情的确没必要跟别人说。”简亚泽顿了顿又说:“不过老婆除外。”
这天晚上简亚泽告诉了她,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简亚泽的母亲周静,在她19岁做实习翻译的时候,遇上了来法国谈生意的简振峰,当时的简世集团不过还是一家小型公司。
郎才女貌,两人一见钟情。周静在不知道简振峰有家室的情况下,怀上了他的孩子。然而简振峰却一直以事业还没起步为理由,一直拖着不跟她结婚。
虽然简振峰对周静一直很好,甚至不顾自己的生意跑到法国来陪他们母子。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除了每个月按时到账的一笔钱以外,周振峰长时间不在法国。最后周静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回国,其实当她每次提出要结婚时看到周振峰眼中的闪烁,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即将面临的准备。
未婚生子当时在国外看来,并不算什么,然而回国之后,周静生在一个大家庭裏必须承受社会的舆论。
当时简亚泽的外公气得甚至想要去搞垮周振峰的公司,然而周静却哭着跪下来求她父亲放过周振峰。
当周振峰得知自己在法国养的情人竟然是海生酒店董事的二女儿时,为了眼前的利益他甚至想要抛弃他的原配以及原配所生的孩子,跟周静结婚。
那知道他的原配龚婉茹就算死也不会跟他离婚,在简振峰提出要跟她离婚的当天晚上割腕自杀,不过却被阿福的母亲及时发现送进医院捡回一条命。
还好周静性格开朗,周海生又运用手段将这件事压下来,不至于在社会上曝光对周静造成极深的打击。
简振峰不要脸的三番四次上门求周静原谅他,还发誓赌咒的说自己一定会跟龚婉茹离婚的。
她还会信他吗?
周静为了能给自己儿子一个安静的生活回了法国。
然而就在周静回到法国后的第三年,被查出患有血癌,当时血癌还是无法医治的绝癥。
最后在周静死之前回国将简亚泽交给了周振峰抚养,说这让他把欠她的都还在她的儿子身上。
听完故事后,殷果抬头吻上简亚泽黯淡哀伤的眼睛,这也难怪简亚泽会有孤僻怪异的禽兽性格。
殷果用手戳了戳简亚泽紧绷的脸颊,嘴角溢出苦涩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跟你父亲真的很像吗?”
就像殷果戳中的是他的心臟而不是他的脸一样,心裏闷闷的难受。
柔光下,简亚泽垂下眼在她头上落下一吻,声音又些哽咽地说道:“老婆,原谅我好不好?”
那天他站阳臺上站了一晚,让阿福去查了关于殷果在法国这三年来的生活,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早在她去法国的第二个月竟然去做了引产手术,而且病例上显示的是,胎儿竟然有三个月大。
看到报告的时候,简亚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胸口像是破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灌入,痛彻心骨。
从没有那一刻,他有这样恨过自己。
“小懒猪,该起来吃饭了。”
殷果翻了身,迷迷糊糊地说:“让我再睡会。”
等她睡够了起来的时候,简亚泽已经去公司了。
重新回到别墅,殷果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她穿着睡衣蹦下床,神使鬼差地走到自己之前住的那间房间门口。
她犹豫着打开门,裏面被人打扫的很干凈,殷果赤着脚坐到飘窗上,远远地能看到公路两旁金黄色的黄桷树,房间裏所有的布置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甚至有一种从未离开过的错觉,直到她看到书桌上画夹裏整齐地放着她离开时扔下不要的画纸,还有她用过的炭笔时,鼻子突然一酸。
没想到简亚泽会一直保留这些可以说等同如垃圾的东西,殷果翻了翻裏面的画纸,其中有一张是画的简亚泽。
画纸虽然已经被重新压平,但扔能看出其中的褶皱。她记得当时离开的时候,这张画被她揉成一团扔掉进了垃圾桶,没想到他居然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