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鸠身体一颤,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温衍,是我对不起你!”
温如故依旧笑着看着沈鸠,没有说话。
“我自以为有能力救你出万剑门,便坐视不管万剑门内的有心人对你的诬陷!我以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与中原正道撇清关系,才能真正与我站在同一阵线!是我的自私害了你!”
沈鸠闭眼道:“不论你能否原谅我,我沈鸠,都欠你一条命。”
“你的确欠我一条命。”温如故淡淡地道,目光之中有一瞬的破碎,然后转而化作凌厉:“但却不是我的。”
“……”沈鸠皱起眉头,他明白温如故的意思。
“那小子,可是存了杀死你的心思!”沈鸠一字一句用力地说道:“温衍,宁琛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你!”
“他死了!”温如故握紧拳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高亢锐利,仿佛想要用声音来压制住心底裏快要抵达不住的汹涌波涛。
“如今的那个人,不是宁琛。”温如故狠狠地喘息了一下,而后又突然哈哈一笑,仿佛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说道:“宁琛若是存在,又怎会……杀我?”
最后两字,不知怎的音调有些明显的颤抖。
沈鸠心裏‘咯噔’一下,他虽然也觉得宁琛不可能会对温衍下杀手,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即便的确有‘夺舍’这种方法可夺取他人身体,抹杀他人灵魂。
可谁又会对宁琛这样的楞青头进行这样几率为五五之数的凶煞之法呢?
沈鸠无解。
“温衍,”沈鸠看着温如故的眼,缓缓地说:“你要面对事实。死的,只是你心目中的宁琛。或许他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死的……
是他心目中的宁琛……
温如故轻哧了一声,闭上眼摇了摇头。
那个他一心想要保护的温柔良善的、总是无比依赖着他的宁琛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那个魔头的存在,以及——
以及,不可否认不可磨灭的,他温如故自己的过失。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没有及早发现无华不对劲的真正原因。
温如故攥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的内息空空如也。
这下,他温如故,彻彻底底的被打回了原点,从内心到外在,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弱者。
多少人都可以一只手碾死的蝼蚁。
温如故在心底裏嘲讽地笑了一笑,然后睁开了眼。
“沈鸠。”那双眼裏毫无波澜,情绪平静得犹如死水一般。“从今日起,我便加入百蛊教,助你铲除无常宫,以及抵抗中原正道。”
温如故勾起唇角,牵起一抹冷硬至极的讽笑来:“只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温衍已死,以后存在的,唯有温如故。”
“修为尽废,你拿什么助我?”沈鸠怒道:“温……温如故,我并不是因为想利用你才……!”
“那又怎样?”温如故道:“沈鸠,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只会凭借武力的武夫吧?无常宫将你百蛊教视为一可吞并的肥肉已久,你可能一点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