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家‘有香’。
与‘有酒’客栈的偏僻不同,位于洛阳城中央,是洛阳开得最大最好的酒家。
因此便是到了夜裏,打有香酒家外路过,你也能看见内裏的灯火通明,以及喧闹繁杂。
聚集在有香酒家的,几乎七成以上都是江湖人士,他们常常聚到一起高谈阔论,也时常引发争吵打斗,再配合上有香酒家香醇的、令人流连忘返的美酒,根本不会有人觉得有香酒家的热闹是不值当的。
而今晚,却有三名陌生的年轻人踏入到了这裏。
第一位进来的是一位全身上下穿着灰色长衫,头戴黑纱斗笠的神秘男子。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这副打扮使得他一踏入酒家,之前那热闹的气氛顿时为之一静!
然斗笠男子对众人的目光熟视无睹,径直走到一个角落坐好。
随即跟来的是一名黑衣少年,他用右手牵着一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待他们落座,大堂内这才恢覆到了之前的热闹气氛。
然隐隐的,那小男孩儿有些坐立不安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不知藏匿于何处的视线,依旧在暗处悄悄窥视着他们。
“在这裏?”沈鸠轻声问道。
“嗯。”温如故微微颔首,俄而补充道:“所有。”
“你就这么直接带我们单刀赴会找死?”
温如故用手轻轻扣了扣桌面,用余光瞄了几眼房梁之上、左侧门帘后隐约反射的刀光剑芒,轻轻吐出几个字:“三日醉。”
沈鸠的瞳孔一缩!
自房梁之上、左侧门帘之后突地蹿出两队持刀持剑的人马,杀意汹汹地朝着‘手无寸铁’的三人奔来!
然坐着的三人恍如未闻一般,似完全不在意朝他们袭击而来的刀剑。
“你怎么会知道三日醉?”沈鸠瞇起眼,语气十分危险地说道:“百蛊教不外传的秘药,你一个万剑门的弟子是怎么知道的?”
“哈,”温如故轻笑出声,“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
“温衍……你很可疑,你太可疑了……”沈鸠目光冰冷地註视着温如故,道。
“多谢夸奖。”温如故看着近在咫尺的危机,咦了一声:“你那三日醉莫不是过期了?怎么他们还没倒……”
然那‘倒’字一出,除却他们三人,大堂内的人们便纷纷接二连三地十分突兀地倒在了地上。
三日醉,百蛊教秘制迷药。
无色无味,点燃即可发挥效用。
温如故楞了一下,而后抚掌笑道:“果真是名不虚传!”
而后,温如故起身,对着身后的二楼楼梯处高声道:“看了这么久的戏,您也该出来解释解释……”
温如故将语速放慢,听着二楼迟疑片刻便响起的脚步声,继续道:“为什么要朝洛阳河投毒?我尊敬的叔父、万剑门空无峰峰主、温醴大人!”
脚步声微顿,而后‘嗖——’地一道十分微弱的破风声响起!
温如故冷哼,反手拉过一条长竹凳朝着那破风声的来处扔了过去!
‘哐嘡!!’
那竹凳被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力量猛然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哐嘡一声砸落在了地面之上。
“沈鸠,若是对付万剑门六峰最强的峰主宋与天,三日醉能麻痹对方多少个时辰?”
沈鸠略一沈吟,“半个时辰,对方在虚张声势。”
温如故点了点头,道:“嗯,我信你,走吧!”说罢便朝着二楼径直走了上去。
沈鸠站在原地没有动,待发觉那个叫做宁琛的小鬼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时,沈鸠这才自嘲一声:“信我?”
然后紧跟着走上了二楼。
温醴用剑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手臂,然而无力的是,即便如此,他的全身也只是比刚刚更加的麻木坚硬,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太低估了那百蛊教的小子……
不!温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模糊半清晰的眼睛盯着朝他走来的人。
温余信!是他!是温余信挑唆了那个百蛊教的弃子!是温余信想要杀死自己夺回峰主之位!
“呵呵呵……”温醴大笑,四肢狂乱地挥舞着:“温余信!你别想在控制我!万剑门的水分明就不比魔教干凈到何处,你凭什么不让我掌管六峰,分一杯羹?”
一直跟在温如故身后的宁琛听到此处,双手猛然握紧,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温醴。
万剑门无条件的收纳了他这样的孤儿,还教他各种知识,几乎可以说是再生父母这般的存在了。
然而他不能容忍的是——为何、为何万剑门的人会说这样至善又大义的万剑门与随意糟践人命魔教无二!
温如故冷眼看着状若疯癫的温醴,刻意问道:“万剑门乃中原正道的中流砥柱,你作为这一份子,自己想要夺权也就罢了,何苦往他身上泼臟水!”
“呸!”温醴竭力忍住自己意识的涣散,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温如故道:“温余信你这个卑劣的伪君子!六峰之中何人不知那万剑门之中的秘密——不错,我万剑门是靠着‘封魔剑冢’崛起,然那‘封魔剑冢’本身便是一至邪之地!即便……近年来的‘寻剑’不需要以人命进行血祭,但也抹杀不了曾经万剑门为自身之发展而滥杀无寸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