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胤礽才起身,孙礼安就进了来低声与他禀报:“爷,方才西所那边的消息,十四爷已经醒了,不过……不太好。”
正喝着茶的胤礽闻言瞥了他一眼:“不太好?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只听说似乎是很不好,皇上听闻连朝都没上,直接就去了西所看十四阿哥。”
胤礽听着微瞇起了眼,想了片刻,轻吁了口气,吩咐道:“准备一下吧,爷也去西所看看老十四。”
胤祯一直没有出宫开衙建府,就住在干西阿哥所裏,步辇在他的住处门口停下,胤礽下了辇,看这裏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人,不由地微蹙起了眉,提步就走了进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裏头胤祯变了调变得诡异古怪的断续声音传了出来:“汗阿……玛……我要……吃……吃吃……”
几个小阿哥都来了,一个个神情古怪站在屋门口看着,胤礽满眼怀疑缓步走上前,才进门就见胤祯衣衫不整辫子散乱正直接用手扒着膳食,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污,吃两下又侧过头往站在一旁的康熙怀裏钻,直接把油污往他身上擦。
康熙双眉深蹙着,脸色更是难看,却难得地没有呵斥人,反倒是由着他胡来,太监看他吃完了要把膳食收走,胤祯一见嘴一扁双手用力一拍桌子就放声大哭了起来:“我要吃……我还要吃……”
屋子裏的奴才吓得跪了一地,康熙的脸色更黑了一些,收东西的太监赶紧又把吃食放回了胤祯面前去,看着胤祯则立马破涕为笑。
“这是怎么回事?”胤礽抓住了哆哆嗦嗦端着药碗进来的太医,怀疑问道:“十四阿哥为何会变成这样?”
太医满头的汗,支支吾吾道:“十四爷因为连着几日高热不退,烧……烧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把自己当成了两三岁大的孩童……才会这……这样……”
胤礽楞了一楞,老十四这是变成了个痴呆傻子?
太医的药碗送到了胤祯面前去,一看那黑乎乎还冒着难闻味道的药汁,胤祯再次扁了嘴似乎是很不高兴,康熙耐着性子拿起药碗,送到他嘴边,低声哄道:“把药喝了,喝了这药朕再叫人拿点心给你吃。”
“我不要喝……”
“乖,”虽然康熙身子侧对着外头,但胤礽确信自己看到了他嘴角抽搐的表情:“把药喝了,听话。”
被康熙这么一哄,胤祯倒终于是听话了,闭着眼就着康熙的手药喝了一半下去,另一半则是边吃边吐洒了一身,一张脸苦得整个皱成了一团。
一直到餵完了胤祯喝药,又吩咐人把他把脸擦干凈换了衣服哄得人睡下了,康熙才无奈走了出来,一见外头都是来看热闹的人就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吩咐人都退下去,没事别来这裏添乱子。
最后只胤礽一个留了下来,犹豫着问康熙:“十四弟他……?”
康熙闭了几闭眼睛,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就是太医说的那样。”
“那……还能医得好吗?”
“朕怎么知道,朕又不是太医,你问朕不如去问那些太医,真要关心你十四弟就自个去问。”
康熙显然还是迁怒了他,话说完就没好气地甩手大步走了。
胤礽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裏头去。
胤祯并没有睡熟,身子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地折腾,胤礽走到床边去,刚想着要说什么,对方却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惊得胤礽一个踉跄,差点跌地上去。
傻小子眨着眼睛好奇看着他,好半日,咧开了嘴角:“二哥哥……”
“……”
胤礽受不了地扒拉开他,转身问起了太医:“他这种情况有没有得治?总不会以后一辈子都这样吧?”
屋子裏的几个太医都低下了头:“老臣等无能,会试着给十四阿哥施针,但是……但是要治愈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胤礽再看一眼床上比自己的奶娃娃小女儿还奶娃娃一点的十四阿哥,也实在是觉得没脸再看下去,随便叮嘱了几句太医好生照看着,也干脆走人了。
没有回毓庆宫,胤礽叫了人拉了马车来上车直接出了宫。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转到了他之前去过一回的城北那座胤禔的私家茶庄前停下,管事出门来将他领进去,依旧是跟上回来时一样,从前院绕到后院再转过游廊,上到小阁楼二楼,推门进去,他想见的人已经在裏头等着他。
身后的门阖上之后,胤禔迎上前来双手拥住了他的腰,笑着眨眼睛:“太子爷今日怎么想着约见爷了?想爷了?”
胤礽推着胤禔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双双倒到了床上去,被人翻身压到身上,胤礽大方地双手双脚勾上去,拉下了他。
胤禔从他的眼角眉梢一直亲吻到嘴唇,双手也开始在他全身游走扯散他的衣裳,再想要更进一步纠缠时,胤礽却突然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侧开了头,喘着气贴到他耳边,低声呢喃:“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