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在行宫养了半个月的病,在病情渐渐好转之后,终于是下了启程回京的旨意。
关于那一场大火,死去的十三阿哥,和之后突然暴毙而亡的九贝子,其实大伙儿心裏大概都有了数猜到了当中原委,也知道皇帝怕是被几个儿子手足相残给气病的才会一躺半个月不能醒,只是没人敢议论而已。
皇家的龌蹉阴私,也不是他们能够随便议论的。
胤禟的死因对外称是染病暴毙,依旧是以贝子礼下葬,胤祥则追封了个阿哥一并葬了,说到底,康熙还是不想把自己儿子手足相残之事闹到人尽皆知,依旧要给他们扯遮羞布。
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入冬,康熙的病情反反覆覆时好时坏,药罐子离不了身,一众皇子也终于是有了机会扮演孝子,每日裏一众儿子轮流给康熙侍疾,难得的看着都渐渐安分了下来,总算是让康熙心裏有了些许安慰。
胤礽既要给康熙伺药,还要帮着他处理每日的政事,原本也算是得心应手,但不过康熙对他依旧不是十分放心,他心裏也清楚,也就只做分内之事,不该他插手的就不管,重要的事情全部先请示康熙拿主意,免得再惹他不痛快。
胤禔也每日都会进宫来,除了请安给康熙侍疾,也要帮着分担一部分的政事,如此,他倒是多了光明正大出入毓庆宫的理由,虽然胤礽对他这个客人面上来说,实在是不欢迎就是了。
这日,胤禔进门的时候,胤礽已经处理完手边堆砌成山的折子,正窝在炕上小憩,胤禔走进去,孙礼安犹豫了一下,很有眼色地带着众人都退了下去,顺手帮他们关上了房门,胤禔轻笑了笑,在炕边坐下,顺手把被胤礽弄乱的折子都帮他给整理了好。
胤礽被他弄出来的声响吵醒,睁开眼觑向他:“有事?”
“你昨天抱回来的折子不止这么多吧?”
胤礽撇了撇嘴:“分了一部分让弘皙去处理,跟老爷子请示过,他同意了的。”
“哦,”胤禔笑出了声音:“有了弘皙这个帮手,你倒是轻松得多了,难怪还有时间在这裏偷懒睡觉……”
“没事你请跪安吧。”
知道胤礽嘴裏从来就蹦不出好听的,胤禔也早已习以为常,将带来的东西搁他面前:“试试,我早上出外城买的。”
胤礽瞥一眼他摊开的纸包裏的点心,顺手将炕上小桌子上的食盘推过去:“你试试这个先。”
胤禔一看竟然跟自己买来的一模一样,一时有些意外,也还是伸手过去拈了一块,送进嘴裏咬了一口,还确实是一样的味道,便更是惊讶:“怎么会……”
胤礽也笑了起来:“你以为只有你会买,爷就不会叫人去买?”
胤禔听了这话有些郁闷,之前就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讨太子爷欢心,才想起从前有一次在外城碰到他,他说起那有间铺子卖的点心不错,是正宗的江南苏式点心,比宫裏膳房做得还好一些,之后胤禔几乎只要出去外城就会给他带这个,倒是没想到他其实根本不稀罕。
胤礽笑着将他带来的那些也接了过去,拈起一块扔自己嘴裏:“你买的这些……也不错。”
胤禔楞了一楞,回味过来他这话裏的意思,猛地抬眼向他看去,就见胤礽已经略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眼,于是方才还洩了气的人这会儿又乐了,伸手过去捏住了胤礽的下颚,强迫使他转过头来看自己:“害羞了?”
“……你能别说这种话吗?”
胤禔欺身过去,一手依旧捏着他的下颚,一手撑在桌子上,俩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就这么覆上了他的唇,舔去了他嘴角沾上的糕点屑,比自己吃的还要甜腻百倍。
胤礽微怔了一下便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胤禔看着他的反应,眼裏泛起的笑意越浓了一些,却难得地没有继续深入纠缠,反倒是退了开去。
胤礽疑惑地睁开双眸,对上胤禔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当下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了,便有些恼了:“你给爷……”
“滚是吗?”胤禔顺口接上:“早说了爷不是球,滚不了的。”
胤礽轻哂,懒得跟这种厚脸皮的人再计较。
不能再撩拨了,再撩拨了就炸了,胤禔见好就收,很有眼色地岔开了话题:“方才我来的时候在宫门口碰到老四,问他要不要一块来毓庆宫这裏给你问安,他一听我说起你脸色似乎都变了,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般,说着要先去干清宫请安就溜了,你倒是对他做了什么,他变得这般怕你?”
其实这个问题胤禔早就想问了,这几个月他都觉得胤禛他不正常,每每看到胤礽都是一副绕着走的态度,半点不敢造次,以至于他都怀疑,到底是胤礽私下裏把人给怎么样了。
面对胤禔怀疑的眼神,胤礽不屑道:“爷能把他怎么样,是他自个心虚吧。”
“心虚?”
“做了亏心事呗,日日爷爷被鬼缠着,不是心虚是什么,那神色能好看得起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