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搭理他,以后他再叫你传这种字条子,也别收就是了。”
“我明白了。”弘晳赶紧应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的宗室家宴,胤礽是踩着时间提早了两刻钟去的,康熙的气色果真就比前两天好了许多,胤礽进去的时候,他正半躺在西暖阁的炕上看书。
请过安,胤礽就站直了身,垂手立到一旁,等着他问话。
康熙瞥他一眼,问道:“这些日子在毓庆宫过得可还习惯?”
虽然他其实几乎每日都会来这裏请安伺药,但之前康熙病得昏昏沈沈的也不想搭理他,今次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起了他话,胤礽听了却是有些无语:“习惯。”
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能不习惯吗?
斟酌了一下,康熙覆又问道:“先前……朕一直没问过你,你在咸安宫住的那段时日,老四他,可有克扣过你?”
胤礽扯了扯嘴角:“儿臣并未见过他人。”
那就是至少是怠慢了,康熙的眸色沈了沈,之前胤禛屡次在自己面前说胤礽那情况很好,想来也是在敷衍自己。
本还以为老四是个能让自己省心的,原也是阳奉阴违,办差敷衍了事,指不定还有私心。
没有再提这事,康熙转开了话题:“朕那日说的话,你需得牢记在心,朕虽放了你出来,但日后……”
“儿臣不敢。”胤礽道:“儿臣会谨记在心的。”
胤礽说话的时候微低着眼,声音也很低,一副十足受教之态,康熙终于是满意了,这便道:“从明日开始,你照旧上朝听政吧。”
“儿臣领旨。”
时候到了之后,参加家宴的宗室陆续来了,都是八分公以上爵位,然后便是一众成年皇子,除了被圈了的老三和故意被康熙给撇下了的老八,弘晳是唯一一个来的皇孙。
一人一张小桌子在御座左右两边依次排开,胤礽的身份有些尴尬,但依旧是被康熙指定坐在了左手边第一桌,再旁边才是胤禔。
众人一看这排位,便都心裏有了几分数。
胤礽的目光扫过,见坐在对面靠后处一块的胤禟和胤祯两个有些不尴不尬,半日都不说一句话,轻瞇起了双眸,目光落在胤禟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一刻,桌子下头的那只手就被人给握了住。
胤礽有些意外想要挣脱开,胤禔却扣紧了他的手,字条子也跟着塞进了他的手心裏,末了还揉了揉他的手背,才撤开。
余光瞥见他满脸镇定自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自己的错觉,胤礽暗暗翻了个白眼,要是可以,他绝对要把面前的酒倒胤禔脸上去。
家宴结束之后,多喝了几杯酒的胤礽脚步飘忽地被人扶上步辇回毓庆宫去,目光不经意扫过,似乎瞅见胤禔站在干清宫门口正看着自己,然后他揉了揉额头,没有多搭理,直接吩咐人回去。
等到睡一觉再醒来,却是大半夜,再睡不着了的胤礽爬起身,扯过了自己的外袍,将顺手塞进袖子裏去的那张字条子取了出来,依旧是约他在外头的茶庄见。
胤礽暗忖了片刻,勾起嘴角,笑了。
第二日,弘晳再来请安,就这么苦着脸接下了胤礽递到手裏来的字条子,保证一定会交到大伯王手裏去。
末了胤礽还不忘了瞪他:“你不许偷看。”
“……不会。”